相和歌辞 采桑
唐 · 刘希夷
译文
杨柳送行人,青青西入秦。
杨柳依依送别行人,青青的柳色一路向西延伸入秦地。
秦家采桑女,楼上不胜春。
秦地人家的采桑女子,在楼台上承受不住满目的春光。
盈盈灞水曲,步步春芳绿。
灞水弯曲处水波盈盈,每一步都踩在春草翠绿之中。
红脸耀明珠,绛唇含白玉。
红润的脸庞比明珠还要耀眼,深红的嘴唇如同含着白玉。
回首渭桥东,遥怜树色同。
回头望向渭桥东边,远远怜惜那与来路相同的树色。
青丝娇落日,缃绮弄春风。
青丝在落日余晖中格外娇美,浅黄丝衣在春风中轻轻飘动。
携笼长叹息,逶迤恋春色。
提着采桑篮长长叹息,漫步徘徊舍不得这大好春光。
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
看花时似有无限情意,倚靠树旁仿佛娇弱无力。
薄暮思悠悠,使君南陌头。
傍晚时分思念悠悠不绝,使君出现在南边小路尽头。
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
虽然相逢却互不相识,归去之后只能在梦中再见那青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希夷所作采桑曲,属相和歌辞。诗以采桑女一天的行踪为线索,从春日秦中采桑写到薄暮邂逅使君,描绘了采桑女的美丽姿态与微妙心理,末以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收束,写尽了偶遇的惊喜与离散的怅惘。
逐句解读
「杨柳送行人,青青西入秦」——杨柳依依送别行人,青青的柳色一路向西延伸入秦地。杨柳送行是经典的折柳送别意象,西入秦点明方向。
「秦家采桑女,楼上不胜春」——秦地人家的采桑女子,在楼台上承受不住满目春光。不胜春写春意之浓与女子情思之盛,以景衬情。
「盈盈灞水曲,步步春芳绿」——灞水弯曲处水波盈盈,每一步都踩在春草的翠绿上。盈盈写水之态,步步写人之行,春芳绿则写出满目春色。
「红脸耀明珠,绛唇含白玉」——红润的脸庞比明珠还要耀眼,深红的嘴唇如同含着白玉。以明珠、白玉喻面容之美,色彩鲜明。
「回首渭桥东,遥怜树色同」——回头望向渭桥之东,远远地怜惜那与来路相同的树色。树色同暗示物是人非,回首中含着不舍。
「青丝娇落日,缃绮弄春风」——青丝在落日余晖中格外娇美,浅黄色的丝衣在春风中轻轻飘动。娇与弄赋予女子以灵动的美感。
「携笼长叹息,逶迤恋春色」——提着采桑篮长长地叹息,漫步徘徊舍不得这春光。携笼点明采桑身份,长叹息写出心事,恋春色则语意双关——既恋自然之春,也恋青春之美。
「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看花时似有无限情意,倚靠树旁仿佛没有力气。若有情与疑无力写女子娇慵之态,是情思的外化。
「薄暮思悠悠,使君南陌头」——傍晚时分思念悠悠不绝,使君出现在南边的小路头。薄暮点明时间,思悠悠写情之绵长,使君的出现是全诗的转折。
「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虽然相逢却互不相识,归去之后只能在梦中再见那青楼。相逢不相识写偶遇之憾,梦青楼则写出梦中也难以忘怀的深情。
艺术手法
一、人物刻画细腻:红脸耀明珠、绛唇含白玉、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从外貌到姿态到心理,层次丰富。二、空间转换:从灞水曲到渭桥东再到南陌头,随着采桑女的行踪,场景不断变换,如同一幅移动的画卷。三、以梦作结:归去梦青楼,以梦境弥补现实的遗憾,虚实相生,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希夷采桑题材的代表作,全诗以采桑女为中心,将春景之美与人物之美融为一体。诗中最精彩之处在于对采桑女微妙心理的捕捉——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将少女情思写得含蓄而真切。末句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将偶然邂逅的怦然心动与擦肩而过的怅然若失写得淋漓尽致,是乐府采桑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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