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别苏武

唐 · 刘湾

译文

汉武爱边功,李陵提步卒。

汉武帝喜好边疆战功,李陵率领步兵出征。

转战单于庭,身随汉军没。

转战到单于的王庭,身随汉军全军覆没。

李陵不爱死,心存归汉阙。

李陵并不贪生怕死,心中存念着回归汉朝宫阙。

誓欲还国恩,不为匈奴屈。

发誓要报答国家的恩德,绝不向匈奴屈服。

身辱家已无,长居虎狼窟。

自身受辱家族已遭灭门,长久困居在虎狼的巢穴。

胡天无春风,虏地多积雪。

胡地的天空没有春风,敌虏之地满是积雪。

穷阴愁杀人,况与苏武别。

阴沉的天气令人愁苦至极,何况还要与苏武分别。

发声天地哀,执手肺肠绝。

放声痛哭天地为之悲哀,握住双手肝肠寸断。

白日为我愁,阴云为我结。

白日也为我忧愁,阴云也为我凝结。

生为汉宫臣,死为胡地骨。

活着是汉朝宫廷的臣子,死了也将是胡地的枯骨。

万里长相思,终身望南月。

相隔万里长久地思念,终生望着南方的月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湾所作的歌行体诗,以李陵别苏武的历史故事为题材。诗中描写了李陵兵败降匈奴后的屈辱生活和与苏武分别时的悲痛,表达了对家国之思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汉武爱边功,李陵提步卒」——汉武帝喜爱开边的功业,李陵率领着步兵出征。写战争的起因。

「转战单于庭,身随汉军没」——转战到单于的王庭,身随汉军一起全军覆没。写李陵的兵败。

「李陵不爱死,心存归汉阙」——李陵不是贪生怕死,心中一直存着回归汉廷的念头。写李陵的初衷。

「誓欲还国恩,不为匈奴屈」——发誓想要报答国恩,不愿向匈奴屈服。写李陵的忠心。

「身辱家已无,长居虎狼窟」——身体受辱家族已灭,长期居住在虎狼般的异族之中。写李陵的悲剧。

「胡天无春风,虏地多积雪」——胡地的天空没有春风,敌虏之地满是积雪。写异域的苦寒。

「穷阴愁杀人,况与苏武别」——深冬阴寒愁杀人,何况还要与苏武分别。写与苏武离别的痛苦。

「发声天地哀,执手肺肠绝」——放声大哭天地为之悲哀,执手告别肺肠欲绝。写分别的惨痛。

「白日为我愁,阴云为我结」——白日为我发愁,阴云为我凝结。以天地同悲写离别的悲痛。

「生为汉宫臣,死为胡地骨」——活着是汉朝的臣子,死了将成为胡地的白骨。写命运的悲剧。

「万里长相思,终身望南月」——在万里之外长久地思念故国,终身望着南方的月亮。以望月思乡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李陵的口吻写成,情感由忠勇(不爱死、心存归汉)到屈辱(身辱家已无)再到悲痛(与苏武别),层层加深。

「发声天地哀,执手肺肠绝」以天地同悲的夸张手法写分别的惨痛。

「白日为我愁,阴云为我结」以白日和阴云的拟人化,将个人的悲痛扩展到天地万物。末句「终身望南月」以望月的意象收束——南方的月亮就是故国的方向,即使终生不能归去,也要永远望着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以李陵苏武故事为题材的佳作。刘湾以深切的同情写出了李陵的悲剧命运——他并非不忠,而是命运的捉弄使他身陷异域。

「万里长相思,终身望南月」两句将思乡之情写得极为深沉,以望南月的意象将永恒的乡思定格。全诗格调悲壮,情感真挚,是唐代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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