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夕书怀呈戎州郎中 一

唐 · 刘兼

译文

素律初回枕簟凉,松风飘泊入华堂。

秋天的节候刚刚到来,枕席上已感到阵阵凉意;松林间的风飘然吹入了华丽的厅堂之中。

谭鸡寂默纱窗静,梦蝶萧条玉漏长。

报晓的雄鸡沉默不语,纱窗内外一片寂静;如庄子梦蝶般的梦境萧条空虚,玉漏的滴水声显得格外漫长。

归去水云多阻隔,别来情绪足悲伤。

想要归去但水远云深阻隔重重,分别以来的心情实在令人悲伤不已。

霜砧月笛休相引,只有离襟泪两行。

寒霜中的捣衣砧声和月下的笛声请不要再撩拨我的愁绪了,离别之人只能流下两行清泪。

赏析

题解

《秋夕书怀呈戎州郎中》是刘兼呈送给戎州(今四川宜宾)一位郎中的两首组诗,此为第一首。诗人在秋夜辗转难眠,思念远方的朋友,感叹归路阻隔,愁绪满怀。全诗以秋夜之景为背景,从深夜的寂静写到梦醒的悲伤,再以霜砧月笛引发离愁,情感层层推进,格调凄清。

逐句解读

「素律初回枕簟凉,松风飘泊入华堂。」首联写秋初之凉:秋天的节候(素律)刚刚回来,枕席上已感到凉意;松林间的风飘入华丽的厅堂。

"素律"指秋天的节令,古人以律吕配季节,秋属金、色白,故称"素"。

"枕簟凉"以触觉写季节变换,"松风飘泊"则暗示了诗人自身的飘泊处境。

「谭鸡寂默纱窗静,梦蝶萧条玉漏长。」颔联写秋夜的寂寥:报晓的雄鸡也沉默不语,纱窗内外一片寂静;如庄子梦蝶般虚无缥缈的梦境显得萧条,玉漏的滴水声格外漫长。

"谭鸡"即司晨之鸡,"玉漏"即铜壶滴漏计时器。万籁俱寂之中,只有漏声滴答,更显得夜的漫长和梦的空虚。

「归去水云多阻隔,别来情绪足悲伤。」颈联直抒离愁:想要归去,但水远云深,阻隔重重;分别以来,心中的情绪实在令人悲伤。

"水云多阻隔"以自然之险喻归途之难,"足悲伤"直白地表达了浓烈的离别之痛。

「霜砧月笛休相引,只有离襟泪两行。」尾联以声音意象作结:寒霜中的捣衣砧声和月下的笛声,请不要再撩拨我的愁绪了,离别之人只能流下两行清泪。

"休相引"是祈使之语,表面上请求声音不要引发愁绪,实际上恰恰说明这些声音已经深深触动了诗人的心弦。

艺术手法

其一,以声写静的手法。颔联以"寂默""静"写无声,以"玉漏长"写微弱而持续的声音,以声衬静,营造出深夜空旷寂寥的氛围。其二,意象的递进组合。松风、纱窗、玉漏、霜砧、月笛,一系列意象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终汇聚到"泪两行"的情感爆发点上。其三,"休相引"的反语效果。诗人请求砧声笛声不要引发愁绪,恰恰说明愁绪已被引发且无法排遣,以否定表达肯定,含蓄而有力。其四,首尾呼应。首联的"飘泊"与尾联的"离襟"相呼应,全诗在飘泊离愁的情感基调上首尾贯通。

总体评价

《秋夕书怀呈戎州郎中》其一是一首情感真挚的秋夜怀人诗。全诗以秋夜之景为烘托,将思念友人的愁绪表达得淋漓尽致。从枕簟的凉意到玉漏的漫长,从水云的阻隔到霜砧月笛的撩拨,每一个意象都紧扣离愁主题。

"休相引"一句尤其动人,将无法排遣的愁绪化作了对声音的恳求,既凄美又深沉。全诗格律工稳,情感真挚,是刘兼书怀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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