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别吕山人

唐 · 刘得仁

译文

疎钟兼漏尽,曙色照青氛。

稀疏的晨钟伴随着漏壶水尽的时刻,曙光照亮了清晨笼罩的青色雾气。

栖鹤出高树,山人归白云。

栖息的仙鹤从高大的树上飞出,山人回到了白云深处。

月盈期重宿,丹熟约相分。

等到月圆的时候约定再来借宿,仙丹炼成的时候约定一起分享。

羡入秋风洞,幽泉仔细闻。

羡慕您能进入秋风洞中,仔细聆听那幽深泉水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与吕山人分别的情景。吕山人即吕姓隐者,"山人"是对隐士的称呼。从诗中"月盈期重宿,丹熟约相分"来看,诗人与吕山人交情深厚,且有炼丹修道方面的共同兴趣。这是一首清晨送别的诗作,描写了拂晓时分的山景和离别的情愫。全诗格调清冷幽远,在送别中融入了修道的意趣。

逐句解读

「疎钟兼漏尽,曙色照青氛。」稀疏的钟声伴随着漏壶水尽的时刻,曙光照亮了清晨的雾气。

"疎钟"即稀疏的晨钟,"漏尽"指计时用的漏壶水已滴完,表明天将破晓;

"曙色照青氛"写晨光初现,照亮了笼罩山间的青色雾气。首联以声音(钟声)和光线(曙色)两个维度营造出清晨山间的清冷氛围。

「栖鹤出高树,山人归白云。」栖息的仙鹤从高大的树上飞出,山人回归到白云深处。

"栖鹤"与"山人"形成对应——鹤是仙人的坐骑,山人即山中隐士,两者都是方外之物的象征。

"出高树"与"归白云"构成方向的对照——鹤是出来,人是归去,都朝着天空的方向。

「月盈期重宿,丹熟约相分。」等到月圆的时候约定再来借宿,仙丹炼成的时候约定一起分享。

"月盈"即月圆之时,古人常以月圆为期会的日子;

"重宿"说明诗人此前曾在吕山人处留宿。

"丹熟"指炼丹术中的丹药炼成,"约相分"即约定分享成果。这两句既写出了交情的深厚,也表明两人都有修道炼丹的共同志趣。

「羡入秋风洞,幽泉仔细闻。」羡慕您进入秋风洞中,仔细聆听幽深泉水的声音。末联表达了诗人对吕山人隐居生活的羡慕。

"秋风洞"可能是吕山人居住的洞穴名称,也可能是泛指秋风中的山洞;

"仔细闻"写出了隐者专注于自然之声的闲适姿态,与诗人的忙碌形成了隐含的对比。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的道教色彩。全诗充满了道教修仙的意象:鹤、白云、丹、洞,这些意象共同营造了一个超凡脱俗的世界。

"栖鹤"与"白云"是道教文学中最常见的意象,暗示了吕山人的修道者身份。

二是时空的精巧安排。首联写时间——拂晓时分(疎钟漏尽、曙色初照),颔联写空间——高树白云之间,颈联写未来——月圆重宿、丹熟相分的约定,尾联回到当前——羡慕吕山人的隐居生活。时间从黎明到将来再到当下,空间从地面到天空再到洞中,结构灵活而不散乱。

三是"羡"字的双关意味。"羡"字在全诗末尾出现,既是对吕山人隐居生活的羡慕,也暗含对自己无法摆脱世俗的自嘲。这一字将送别诗从单纯的离愁升华为对人生选择的思考。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清晨送别隐士友人为题材,将送别之情与修道之趣融合在一起。诗的风格清冷出尘,"栖鹤出高树,山人归白云"一联,以鹤和白云构成飘逸的道教意象,画面感极强。全诗虽写离别,但没有一般送别诗的伤感,而是以一种平和达观的态度面对分别,这与两人共同的修道志趣有关。刘得仁此诗在送别题材中别具一格,以道教意象和隐逸情怀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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