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楼子山云栖上人

唐 · 刘得仁

译文

一室凿崔嵬,危梯叠藓苔。

一间石室开凿在高峻的山岩上,陡峭的石阶上层层长满了苔藓。

永无尘事到,时有至人来。

世俗的杂事永远不会侵扰到这里,却时常有修养高深的人前来拜访。

涧谷冬深静,烟岚日午开。

深冬时节山涧幽谷一片寂静,山间的雾气要到正午才渐渐散去。

修身知得地,京寺未言回。

修身养性确要找到这样合适的地方,他从京城寺院出来还没说过要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得仁寄给楼子山云栖上人之作。楼子山当在长安附近,云栖上人是居住在山中的高僧。诗中描绘了上人隐居之所的高险幽深,赞美了其清修的生活境界,同时表达了诗人对这种远离尘俗的修行生活的向往和钦佩。全诗以空间描写为主,从建筑环境到自然风光再到精神境界,层层递进,展现了佛门清净之地与尘世的隔绝。

逐句解读

「一室凿崔嵬,危梯叠藓苔。」首联写云栖上人居所的环境:一间石室开凿在高峻的山岩之上,陡峭的石梯上层层叠叠长满了苔藓。

"凿崔嵬"说明石室是人工在巨岩上凿出的,"危梯"即高而陡的阶梯,"叠藓苔"写出人迹罕至、年深日久的幽僻之感。这两句以险峻的空间描写开篇,立即将读者带入一个远离人间的清幽境界。

「永无尘事到,时有至人来。」颔联写居所的清净与访客:世俗的尘事永远不会到这里来,但偶尔会有高人雅士前来拜访。

"尘事"指世俗纷扰,"永无"强调隔绝之彻底。

"至人"是道家和佛家语,指修养极高的人。这一联将石室的清净与高人的来访形成对照:虽然远离尘世,却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而是只与志同道合者往来。

「涧谷冬深静,烟岚日午开。」颈联写山中冬景:深冬时节涧谷一片寂静,到了正午时分山间的雾气才渐渐散开。

"冬深静"写出冬日山中的极静——万籁俱寂,连水流声都仿佛冻结了。

"日午开"说明山雾浓重,要到正午才散,暗示山高谷深、湿度极大。这一联以自然景物的描写进一步渲染了隐居之所的超凡脱俗。

「修身知得地,京寺未言回。」尾联以议论作结:修身养性需要找到合适的地方,身在京城寺院中的上人还没有说要回来。

"得地"意为找到适宜修行的地方。

"京寺"暗示云栖上人原本在长安城的寺院中修行,后来来到楼子山。

"未言回"说明上人沉醉于山中清修,无意返回京城寺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描写见长,首联的"崔嵬""危梯"营造了垂直方向的高险感,颈联的"涧谷""烟岚"营造了水平方向的幽深感,两者结合构成了一个立体的隐居空间。颔联"永无尘事到,时有至人来"以"永无"与"时有"的对比,将居所的清绝与高人往来的雅趣巧妙结合。颈联"冬深静"与"日午开"一静一动,"深静"以听觉的绝对安静写出冬日的寂寥,"日午开"以视觉的变化写出山间的气象。尾联以"修身知得地"的议论提升全诗的思想层次,将写景升华为对修行之道的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通过描写一位高僧的隐居之所,表达了诗人对清净修行生活的向往。全诗以层层递进的空间描写和自然景物渲染,成功地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石室、危梯、苔藓、涧谷、烟岚等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与尘世隔绝的精神空间。诗中没有直接表达诗人的情感,而是通过对环境和人物状态客观冷静的描写,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清净之美,这种含蓄内敛的表达方式正是晚唐诗歌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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