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过员稷巴陵山居赠别

唐 · 刘长卿

译文

怜君洞庭上,白发向人垂。

怜惜你隐居在洞庭湖畔的山中,白发苍苍地垂下,面对着来访之人。

积雨悲幽独,长江对别离。

连绵的阴雨更添幽居独处的悲凉,在长江边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分别。

牛羊归故道,猨鸟聚寒枝。

牛羊沿着旧路归栏,猿猴和鸟雀聚集在寒冷的树枝上栖息。

明发遥相望,云山不可知。

明天天亮后我们只能远远地相望,隔着云雾缭绕的群山,彼此的境遇都不可预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长卿在雨中拜访友人员稷的巴陵山居后赠别之作。巴陵即今湖南岳阳,员稷为诗人的友人,隐居在洞庭湖畔的山中。诗人以"怜"字开篇,写友人白发垂垂的苍老之态,在积雨连绵中更显孤独。全诗以雨景为线索,将离别之情融入洞庭湖畔的山居秋景之中,格调清冷哀婉,是刘长卿山水赠别诗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怜君洞庭上,白发向人垂」首句以"怜"字领起全诗,"怜"在此有怜惜、同情之意。友人隐居在洞庭湖畔的山中,白发苍苍地面对来访的客人。

"白发向人垂"不仅写出友人的老态,更暗含对其境遇的同情——年华老去,仍在山野之间过着隐居的生活。

「积雨悲幽独,长江对别离」"积雨"写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在巴陵山中更添幽暗与孤寂之感。

"悲幽独"直接点出山中隐居生活的孤独悲凉。

"长江对别离"写两人在长江边相对无言,即将面临分别。积雨的阴沉与别离的感伤互相映衬,气氛沉重。

「牛羊归故道,猨鸟聚寒枝」此联写山中所见的傍晚景象。牛羊沿着熟悉的旧路归栏,猿猴和鸟雀聚在寒冷的树枝上栖息。

"归故道"与"聚寒枝"都是归栖之意,动物尚且知道归巢,而人却要在此离别。以动物之归聚反衬人事之离散,更显离别的伤感。

「明发遥相望,云山不可知」末二句写别后的想象。

"明发"即明天早晨天亮之时,分别之后只能远远相望,而云雾缭绕的山峦阻隔了视线,彼此的命运与去向都不可预知。

"云山不可知"既是写实的山中云雾遮蔽,也是对未来人生的隐喻——在动荡的时代,个人的命运如同云雾中的远山一样不可捉摸。

艺术手法

其一,以物衬人的反衬手法。颈联"牛羊归故道,猨鸟聚寒枝"以动物归栖的温馨反衬人事离散的悲凉,自然界有其秩序与归属,而人却在漂泊与离别中挣扎。其二,雨景的贯穿渲染。

"积雨"奠定了全诗阴沉潮湿的基调,与"幽独""别离""寒枝""云山"等意象共同构成一幅清冷萧瑟的江南秋雨图。其三,结句的虚实结合。

"云山不可知"既是实写山中云雾遮蔽视线的自然景象,也是虚写人生前途未卜的感慨,一语双关,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长卿赠别诗中情调最为凄清的一首。全诗笼罩在积雨的阴湿氛围中,从白发垂垂的友人到归巢的牛羊猿鸟,再到云雾中不可知的远山,每一个意象都带着冷色调的哀伤。诗人没有使用任何典故,纯以白描手法写景抒情,却达到了"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效果。特别是"牛羊归故道,猨鸟聚寒枝"一联,以自然界的归宿反衬人事的离散,含蓄而深沉,是全诗的精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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