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南园偶见在阴墙下葵因以成咏

唐 · 刘长卿

译文

此地常无日,青青独在阴。

这个地方常年照不到阳光,只有葵花独自一株青翠地生长在阴影之中。

太阳偏不及,非是未倾心。

是太阳偏偏照射不到它这里,并不是它没有向阳倾心的天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物之作,因游南园时偶然看到生长在墙根阴影下的葵花而写成。葵花(向日葵)本有向阳而生的天性,古人认为葵藿倾心向日,是忠贞不二的象征。但此诗所写的葵花却生长在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诗人由此产生感慨——它并非不愿意向阳倾心,而是所处的位置使太阳偏偏照不到它。此诗以葵喻人,寄寓了对怀才不遇、忠而见弃之人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此地常无日」,此句直陈葵花所处的环境——这个地方常年没有阳光照射。

"常无日"三字写出了这处墙根阴影的幽暗和常年不见光的状态,不是偶尔没有阳光,而是"常"年如此。这一环境描写为全诗奠定了基调,也为后文葵花的命运做了铺垫——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葵花的处境可想而知。

「青青独在阴」,虽然长年处于阴暗之中,葵花却依然青翠葱茏地独自生长在阴影之下。

"青青"写其生机勃勃,虽在阴处却并不枯萎;"独"字写其孤独无伴,也许周围的植物都生长在向阳之处,只有它独自生长在阴暗的墙根下。

"在阴"呼应上句的"无日",再次强调其所处环境的幽暗。

「太阳偏不及」,太阳偏偏照射不到这里。"偏"字是关键——不是太阳不愿意照,而是"偏偏"照不到,含有一种命运的无奈和不公。太阳普照万物,理应不会故意遗漏某处,但客观上就是有那么一些地方阳光无法到达,长在那里的植物便永远得不到阳光的眷顾。此句为葵花"辩护",指出它不能向阳并非自己的过错。

「非是未倾心」,不是它没有倾心向日的天性啊。

"倾心"用葵花向日的特性为喻,古人以"葵藿倾太阳"比喻忠臣对君主的忠贞不二。此句是全诗的旨意所在——葵花天生是向阳的,只是因为生长的位置不对,阳光照不到它,并非它不愿意向阳倾心。言外之意,有些人并非不忠不贤,只是因为处境不佳、不被赏识,才得不到施展才能的机会。

艺术手法

一是借物喻人。全诗表面上句句写葵花,实际上句句在写人——那些怀才不遇、忠而见弃的人。葵花的天性是向阳,正如人的天性是向善向明,但命运的安排使葵花处于阴暗之地,正如有些人被置于不被重用的处境。物与人的类比贴切自然,不露痕迹。

二是翻案手法。传统文学中"葵藿倾太阳"常用来歌颂忠贞,此诗却反其意而用之——葵花虽倾心向日但太阳"不及",从另一个角度写出了忠贞而不得回报的悲剧。这种翻案使旧题材产生了新意,深化了主题。

三是因果结构。后两句构成一个因果关系的解释:太阳偏不及(因),非是未倾心(果/纠正)。先说客观事实,再纠正可能的误解,逻辑清晰,说理有力,使诗歌在抒情之外兼具了议论的功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墙阴下葵花为题材,借物喻人,写出了怀才不遇、忠而见弃的深沉感慨。全诗四句,前两句写葵花的处境(在阴暗处独自生长),后两句为葵花辩护(非不倾心而是太阳不及),由叙转议,由物及人,结构完整而意蕴丰富。末句"非是未倾心"以斩钉截铁的否定语气为葵花正名,实际上也是在为那些不被重用的人才正名,既是对命运的控诉,也是对人才的同情。全诗以小见大,以物喻人,言近而旨远,是刘长卿咏物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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