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日见新历因寄都官裴郎中
唐 · 刘长卿
译文
青阳振蛰初颁历,白首衔冤欲问天。
春天到来惊醒蛰虫时初次颁布了新历,白发之人满怀冤屈想要质问苍天。
绛老更能经几岁,贾生何事又三年。
如同绛县老人一般还能再经得住几年光阴,为何像贾谊那样在谪居中又度过了三年。
愁占蓍草终难决,病对椒花倍自怜。
满怀愁绪用蓍草占卜归期终究难以得到明确答案,在病中面对新年椒花更加自怜自伤。
若道平分四时气,南枝为底发春偏。
如果说老天公平地分配了四季之气,那为什么向阳的南枝偏偏先感受到了春意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长卿新年看到新历书时寄给都官裴郎中的作品。岁日即元旦、新年第一天。诗人以新年颁历为契机,抒发了谪居岁月的幽愤和对时光流逝的深切感慨。诗中用绛县老人、贾谊等多个典故,层层叠加,将自己谪居不归的冤屈和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以问天、问卜、问自然的三个疑问构成情感的递进,将个人的不幸上升到对天道不公的质询,气势沉郁而情感激烈。
逐句解读
「青阳振蛰初颁历,白首衔冤欲问天。」首联以新年颁历起笔,随即转入深沉的愤懑。
"青阳"指春天,"振蛰"指惊醒蛰伏的昆虫,"初颁历"说新年初次颁布新历书。新春到来、万物复苏,本是喜庆之时,但诗人却说"白首衔冤欲问天"——白发苍苍、心怀冤屈,想要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衔冤"二字极为沉痛,说明诗人的贬谪并非因真正的过失,而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绛老更能经几岁,贾生何事又三年。」颔联连用两个典故,抒发对时光流逝和谪居不归的痛苦。
"绛老"指春秋时绛县的老人,他曾被问年龄,以"四百四十五甲子"来回答,此处借指自己年事已高,"更能经几岁"说自己还能再活几年。
"贾生"指贾谊,贾谊被贬长沙三年,"何事又三年"说为什么我的谪居又要像贾谊那样度过三年(甚至更久)。两个典故分别从年老和谪居两个角度,写出了诗人对时光无多的焦虑和归期渺茫的痛苦。
「愁占蓍草终难决,病对椒花倍自怜。」颈联写占卜和新年仪式中的痛苦。
"蓍草"是古人占卜用的草,"愁占"说怀着愁绪占卜吉凶归期,"终难决"说终究难以得到确定的答案——卜筮也帮不了自己。
"椒花"指新年时饮椒柏酒、插椒花的习俗,"病对椒花"说在病中面对新年的椒花,"倍自怜"说更加自怜自伤。别人都在欢度新年,自己却在病中占卜归期,苦上加苦。
「若道平分四时气,南枝为底发春偏。」尾联以自然界的疑问作结,质问天道不公。
"若道平分四时气"说如果说老天爷公平地分配春夏秋冬四季之气,"南枝为底发春偏"说那为什么向阳的南枝会先感受到春意呢?表面上是问自然现象,实际上是以"南枝"比喻得到恩遇的人,质问为何有人得春风得意、有人却沉沦不返。以自然之理质疑天道之公,言近旨远,发人深省。
艺术手法
连用典故。 全诗用了绛县老人、贾谊、蓍草占卜、椒花等典故,典故的密度很高但不显堆砌,因为每个典故都紧扣"新年感怀"和"谪居之冤"的主题,用得恰到好处。
层层追问。 "欲问天""何事""终难决""为底"——全诗几乎每联都包含一个疑问,层层追问却得不到答案,形成了沉郁顿挫的情感节奏。
以自然喻人事。 结句以南枝先得春气的自然现象,暗喻人间的不公平待遇,表面写物、实际写人,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长卿贬谪诗中情感最为激烈的篇章之一。新年本该万象更新、充满希望,但诗人在新历前看到的却只是又一个谪居之年的开始。全诗以问天、问卜、问自然的三个疑问贯穿始终,将谪臣的冤屈和痛苦推向了极致。诗歌语言沉郁有力,用典精当而不堆砌,特别是结句以自然之理质疑天道之公,既含蓄又犀利,使全诗的愤懑之情在平静的质问中达到了高潮,充分体现了刘长卿"含情悽恻"的艺术特色。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