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栩扶侍之睦州
唐 · 刘长卿
译文
遥忆新安旧,扁舟复却还。
遥想当年新安江畔的旧日交游,你乘着小船又将回到那里。
浅深看水石,来往逐云山。
一路上看水浅处和深处的石头,来来往往追逐着云雾缭绕的山峦。
入县余花在,过门故柳闲。
到了县城里还有些残花在枝头,经过门前老柳树依旧悠闲地垂着枝条。
东征随子去,皆隐薜萝间。
你东行侍奉长辈而去,你们都将隐居在薜荔女萝掩映的山林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友人张栩侍奉长辈前往睦州(今浙江淳安一带)。
"扶侍"即侍奉父母或长辈,诗中包含了孝亲之行的庄重意味。全诗以回忆新安旧游开篇,写到友人此行沿途的山水风光,最后以隐逸之趣作结。睦州与新安江流域相邻,这一带山水秀美,历来为文人所爱。诗人在送别中融入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既是赞美友人的选择,也流露了自己对官场的厌倦。
逐句解读
「遥忆新安旧,扁舟复却还。」"新安"指新安江一带,"旧"指旧日的交游。
"遥忆"说明诗人与友人曾有在此地同游的经历。如今友人"扁舟复却还"——乘着小船又回到了那片山水之间。一个"复"字暗示了重游之意,也流露出诗人对友人能回归山水的羡慕。
「浅深看水石,来往逐云山。」"浅深看水石"写沿途水路的景致——水浅处可以看到水底石头,水深处则是一片碧绿。
"来往逐云山"写两岸云雾缭绕的山峦随舟行而变换。这两句纯写旅途之景,但"浅深"与"来往"的对应暗示了人生的起伏——浅处和深处各有风景,来路和去路皆是云山。
「入县余花在,过门故柳闲。」"入县"指到达睦州县城,"余花在"说明已是暮春时节,花事将尽但仍有残花。
"过门故柳闲"写经过故居门前,老柳树依旧悠闲地垂着枝条。
"余花"与"故柳"都带着时间的痕迹——花虽残而犹在,柳虽旧而仍闲。这两句以景写情,暗示岁月的流转中,自然之物保持着从容的姿态。
「东征随子去,皆隐薜萝间。」"东征"指东行,"随子去"指随行的侍奉之举。
"皆隐薜萝间"以"薜萝"代指隐士居所,意为此行之后将隐居在山水之间。全句将孝亲之行与隐逸之志合而为一——侍奉长辈远赴睦州,同时也是归隐山林的开始。
艺术手法
全诗的结构以空间移动为线索,从回忆到启程,从沿途到抵达,层次分明。颔联"浅深看水石,来往逐云山"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之句,以"浅深"对"来往",将水的层次和山的变幻写得灵动自然。颈联"余花"与"故柳"两个意象的选用十分考究——花是"余"的,柳是"故"的,都带着时光流逝的意味,但又不至于太伤感。尾联用"薜萝"这一隐士意象收束全诗,与首联"扁舟"的隐逸主题呼应。全诗语言清新淡雅,风格含蓄蕴藉,以山水之美寄托归隐之志,是典型的刘长卿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送别、山水、孝亲、隐逸多种主题融为一体的诗作。刘长卿在送别友人侍奉长辈远赴睦州时,没有过多渲染离愁别绪,而是将目光投向旅途的山水之美和隐居的生活之趣。全诗格调高雅,意境清远,以"皆隐薜萝间"作结,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共同向往。诗人虽是送别友人,实则是借友人之行抒发自己的心声,读来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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