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姚八之句容旧任便归江南
唐 · 刘长卿
译文
故人还水国,春色动离忧。
老朋友要回到江南水乡去了,明媚的春色反而触动了离别的忧愁。
碧草千万里,沧江朝暮流。
碧绿的芳草绵延千万里之遥,浩荡的沧江之水从早到晚奔流不息。
桃花迷旧路,萍叶荡归舟。
桃花盛开让人迷失了旧时的来路,水面上的浮萍绿叶伴随着归去的船只摇荡前行。
远戍看京口,空城问石头。
远处的驻防处可以看到京口的方向,经过空城时询问石头城怎么走。
折芳佳丽地,望月西南楼。
在美丽的江南佳丽之地折下芬芳的花枝赠别,登上西南楼望月寄托相思之情。
猨鸟共孤屿,烟波连数州。
猿猴和飞鸟共同栖息在孤零零的岛屿上,烟波浩渺水天相连横跨数个州郡。
谁家过楚老,何处恋江鸥。
谁家经过时会去拜访楚地的老者呢,在何处会留恋不舍于江上自由飞翔的鸥鸟呢。
尺素能相报,湖山若个忧。
用书信能够互相报个平安,面对如此美丽的湖光山色又有多少忧愁不能消解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长卿送别友人姚八返回句容旧任并顺路回江南之作。句容在今江苏句容市,唐代属润州,地处江南。
"旧任"说明姚八此前在句容任职,此番是返回旧地。诗以春日送别为背景,以江南水国的秀丽风光为衬托,抒发了离别的不舍和对友人的美好祝愿。全诗以春色引发离愁,以山水寄寓深情,是刘长卿送别诗中写景最为出色的一首。
逐句解读
「故人还水国,春色动离忧。」老朋友要回到水乡泽国去了,明媚的春色反而触动了离别的忧愁。以"春色"反衬"离忧",春天的美好与分别的惆怅形成反差。
「碧草千万里,沧江朝暮流。」碧绿的芳草绵延千万里之远,浩荡的沧江之水从早到晚奔流不息。
"千万里"写距离之远,"朝暮流"写时间之久,以广袤的自然景象衬托离别之远和思念之长。
「桃花迷旧路,萍叶荡归舟。」桃花盛开让人迷失了旧时的来路,水面上的浮萍绿叶伴随着归去的船只摇荡。
"桃花迷路"暗用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的典故,既写实又带有梦幻色彩,"萍叶荡归舟"以浮萍的漂泊暗示行客的远行。
「远戍看京口,空城问石头。」远处的驻防可以看到京口(今镇江),经过空城时询问石头城(今南京)的方向。以京口、石头城两个江南重镇点明归途的路线,"远戍"与"空城"则暗示了战后的萧条。
「折芳佳丽地,望月西南楼。」在佳丽之地折下芬芳的花枝赠别,登上西南楼望月寄托相思。
"佳丽地"用谢朓"江南佳丽地"之意,赞美江南之美;
"望月"则是古人寄托远思的经典意象。
「猨鸟共孤屿,烟波连数州。」猿猴和飞鸟共同栖息在孤零零的岛屿上,烟波浩渺连接着数个州郡之地。以猿鸟共处的孤屿写江南的荒寂之美,以烟波连州写水乡的壮阔。
「谁家过楚老,何处恋江鸥。」谁家经过时会拜访楚地的老者,在何处会留恋江上的鸥鸟呢。
"楚老"和"江鸥"都是隐逸生活的象征,暗含对友人归隐江南的羡慕。
「尺素能相报,湖山若个忧。」书信能够互相报平安,面对湖光山色又有多少忧愁可言呢。以书信往来作结,以湖山之美宽慰离愁,在忧伤中带着一丝达观。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日江南的明丽风光为背景,采用"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春色越美,离愁越深。
"碧草千万里,沧江朝暮流"以空间之广和时间之长构建立体的离别意象,气势宏大。
"桃花迷旧路,萍叶荡归舟"化用典故而不露痕迹,桃花的美与萍叶的漂泊相映成趣。诗中地名密集出现——京口、石头城、楚地、数州——以具体的地理空间增强送别的实感。结尾以"尺素"(书信)和"湖山"收束,前者是维系情感的方式,后者是消解忧愁的良药,含蓄而有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写景与抒情完美融合的送别诗。刘长卿以江南水国的春日美景为画布,将离别的惆怅涂抹在碧草沧江、桃花萍叶之上,使全诗在忧伤中透出一种清丽的美感。
"碧草千万里,沧江朝暮流"是唐诗送别诗中的名句,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极阔的时空,令人叹服。全诗地名(水国、沧江、京口、石头城、楚地)和典故(桃花迷路、佳丽地)的运用恰到好处,既增强了诗歌的地域色彩,又丰富了文化内涵。在刘长卿的送别诗中,此诗以写景之胜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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