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军张司马罢使回
唐 · 刘长卿
译文
时危身赴敌,事往任浮沈。
时局危难之际亲自奔赴前线抗敌,往事已矣如今只能任凭命运浮沉。
末路三江去,当时百战心。
如今在归途上沿着三江水路而去,回想当年身经百战的壮烈雄心。
春风吴苑绿,古木剡山深。
春风吹拂下吴地园林一片碧绿,剡溪山中古木参天幽深静谧。
千里沧波上,孤舟不可寻。
千里浩渺的沧波烟水之上,一叶孤舟渐渐远去再也寻不到踪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长卿送别行军司马张某罢使还朝时所作。
"行军司马"为唐代军队中的高级幕职,协助主帅处理军务。
"罢使"指完成使命或被解除职务,"回"即返回。诗中回顾了张司马在危难之时赴敌作战的英勇事迹,又写到了如今罢使归来时的沧桑之感。全诗以"时危身赴敌"的壮烈与"孤舟不可寻"的寂寥构成对比,在送别之中寄寓了对英雄落幕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时危身赴敌,事往任浮沈。」首联回顾张司马的从军经历。
"时危"指时局危难,"身赴敌"说亲自奔赴前线抗敌;
"事往"指往事已矣,"任浮沈"说随命运的沉浮而任其自然。上句写当年的英勇无畏,下句写如今的达观淡然。
"时危"与"事往"形成时间的对照,"赴敌"与"浮沈"形成态度的对照,在回顾中写出了人生经历的跌宕起伏。
「末路三江去,当时百战心。」此联以今昔对比抒写感慨。
"末路"指如今罢使归途,"三江去"写沿着三江水路归去;
"当时"指从前从军之时,"百战心"写身经百战的壮烈之心。
"末路"与"当时"形成鲜明的时间对照,"三江去"的平淡与"百战心"的壮烈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英雄的百战之心如今只能随着三江之水默默流去,令人感慨万千。
「春风吴苑绿,古木剡山深。」此联以景物映衬人物命运。
"春风吴苑绿"写春风吹拂下吴地园林一片碧绿,生机盎然;
"古木剡山深"写剡溪山中古木参天,幽深静谧。吴苑的明媚与剡山的幽深构成两种不同的风景,暗示了张司马从军旅回归山林的命运转折。"绿"字写出了春天的生机,"深"字写出了山林的幽静,两相对照,既有自然之美,也含人事之慨。
「千里沧波上,孤舟不可寻。」末联以辽远的景象收束全诗。
"千里沧波上"写千里烟波浩渺的水面上,"孤舟不可寻"写一叶孤舟渐渐消失在远方,再也寻不到踪影。这两句既是写友人乘舟远去的实景,也是对英雄落幕的象征性描写——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如孤舟般隐入苍茫的烟波之中。
"不可寻"三字写出了别后的茫然与惆怅,也暗示了英雄事迹终将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的感慨。
艺术手法
此诗在艺术手法上有以下特点:一是今昔对比贯穿全诗,"时危身赴敌"与"事往任浮沈"、"当时百战心"与"末路三江去",今昔交错,写出了英雄命运的跌宕。二是意象的象征性,"春风吴苑绿"象征新的开始与和平的生活,"古木剡山深"象征归隐与沉寂,两种意象暗喻了人生的不同阶段。三是以景结情,"千里沧波上,孤舟不可寻"以孤舟远去的画面收束,将英雄落幕的感慨化为永恒的视觉意象。四是语言沉着有力,"百战心""不可寻"等词句简洁而厚重,与诗中英雄主义的主题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长卿送别诗中别具慷慨之气的一首。诗人在送别行军司马张罢使还朝之际,回顾了其从军赴敌的英勇经历,又以吴苑春色、剡山古木的景物映衬了英雄归隐的沧桑。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当时百战心"与"孤舟不可寻"的强烈对照——曾经的壮志豪情与如今的孤舟远去,英雄的落幕在"不可寻"三字中得到了最凝练的表达。刘长卿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了对英雄命运的深切感慨,在送别诗中注入了苍凉的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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