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穆归淮南
唐 · 刘长卿
译文
扬州春草新年绿,未去先愁去不归。
扬州的春草在新年到来时已经碧绿一片,你还未出发我便忧愁你此去恐怕不再回来。
淮水问君来早晚,老人偏畏过芳菲。
沿着淮水问你何时才能再来,年迈之人格外害怕春花凋零、芳华逝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长卿送别李穆归淮南而作。淮南指扬州一带,唐代为繁华之地。诗以春草新年起兴,先写扬州春色之美,再写离别之愁,进而追问友人归期,最后以老人对春光流逝的感叹作结。全诗以"愁"字为线索,由惜别写到畏春,层层深入,表达了暮年送客的复杂心情。语言平易而情意深长,是刘长卿送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扬州春草新年绿,未去先愁去不归。」首联以景起笔,写扬州春草在新年伊始便已碧绿。
"新年绿"既点明时令,又暗示春光早至、生机盎然。扬州是李穆的归处,春草之绿本是美好景象,但诗人却说"未去先愁去不归"——人尚未离去,便已愁其去了不再回来。一个"先"字极妙,将送别的感伤提前到离别之前,写出了诗人对友人一去不返的深切忧虑。
「淮水问君来早晚,老人偏畏过芳菲。」后两句是诗人对友人的殷切询问与自我感慨。
"淮水问君来早晚"意谓沿着淮水问你什么时候能再来,"早晚"即何时之意,包含着对重逢的期盼。
"老人偏畏过芳菲"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年老之人特别害怕春光消逝。
"芳菲"指春花盛开之美景,过芳菲即春光过尽。老人畏春,不是畏春之来,而是畏春之去——每一度春光流逝都意味着生命又少了一年。送别之愁与迟暮之叹在此交汇,令人感慨万千。
艺术手法
以乐景写哀情。 开篇写扬州春草碧绿、新年万象更新,本该是令人欣悦的景象,但随即转入"未去先愁"的感伤。春色越美,离愁越深,乐景与哀情相互映衬,更显送别的伤感。
层层递进。 全诗由写景到抒情,由惜别到畏老,情感层层加深。首句写景,次句写别愁,三句写期盼,末句写暮年之叹,四句之间环环相扣,层次分明。
直抒胸臆与含蓄蕴藉相结合。 "未去先愁去不归"直截了当地表达忧虑,而"老人偏畏过芳菲"则以畏春暗示畏老、畏死,含蓄而有深意,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四句之中包含了春景之美、离别之愁、期盼之意、暮年之叹四重情感,可谓尺幅千里。刘长卿善于在平淡的语言中寄托深沉的感情,以"未去先愁"的巧妙构思和"老人偏畏过芳菲"的深沉感叹,将送别之情写得格外动人。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体现了诗人晚年诗歌深沉含蓄、以情动人的特色,读来令人心有所感,余味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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