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秘书却赴南中

唐 · 刘长卿

译文

却到番禺日,应伤昔所依。

再回到番禺的时候,应该会伤感昔日所依凭的一切吧。

炎洲百口住,故国几人归。

在炎热的蛮荒之地一家百口居住,故乡又有几人能够归来。

路识梅花在,家存棣萼稀。

路上还能认出梅花依旧开放,家中的兄弟却已稀少。

独逢回雁去,犹作旧行飞。

独自看到回雁北归,它们还是像从前那样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李秘书再赴南中之作。

"却赴"意为再去,表明李秘书此前曾在南中任职,如今又要返回。南中即岭南地区,古为瘴疠之地。诗中表达了对友人再赴蛮荒之地的忧虑与同情。

逐句解读
「却到番禺日,应伤昔所依」——再回到番禺的时候,应该会伤感于昔日所依凭的一切吧。首联以"却"字点明此为再赴,"应伤"写出对友人心情的揣测,"昔所依"暗示南中曾有值得留恋之人或物,如今或已不在。

「炎洲百口住,故国几人归」——在炎热的蛮荒之地一家百口居住,故乡又有几人能够归来呢?此联写南中生活的艰难,"百口"写家口众多,"炎洲"写出环境恶劣,"几人归"写出归乡之难——不是不想归,而是身不由己。

「路识梅花在,家存棣萼稀」——路上还能认出梅花依旧开放,家中兄弟却已稀少。此联以物存人亡的对比写哀,"梅花在"写自然不变,"棣萼稀"写出兄弟凋零。

"棣萼"用《诗经·常棣》之典,喻兄弟。

「独逢回雁去,犹作旧行飞」——独自看到回雁北归,它们还是像从前那样飞翔。末联以雁写人,雁犹能北归,人却只能南去;

"犹作旧行飞"写出雁有归途而人无归期,更添惆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见长。

"炎洲"与"故国"构成空间对比,异乡与故乡的对立贯穿全诗。

"梅花在"与"棣萼稀"构成物人对比,自然永恒而人事无常。

"回雁"与"南去之人"构成行为对比——雁犹能北归,人却南行,以物之自由反衬人之身不由己。末句"犹作"二字看似平淡,实则含蓄深沉——雁的飞行路线从未改变,而人的命运却在流离中变了模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含悲悯的送别诗,以"却赴"二字领起全篇的忧思。诗人设身处地为友人着想,从再赴南中的伤感,到百口居蛮的艰难,再到兄弟凋零的悲痛,最后以回雁北归反衬人不得归,层层深入,将送别之情写得沉痛而真挚,体现了刘长卿对友人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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