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蒋侍御入秦

唐 · 刘长卿

译文

朝见及芳菲,恩荣出紫微

早晨觐见天子正值花草芬芳的春季,朝廷的恩宠荣光出自紫微省

晚光临仗奏,春色共西归

傍晚余晖中在朝堂奏事面君,你带着满身春色一同西归长安

楚客移家老,秦人访旧稀

客居楚地的人迁徙漂泊已觉衰老,到了秦地故交也已所剩无几

因君乡里去,为埽故园扉

因为你正好要回乡里去,就请替我打扫一下故园的柴门吧

赏析

题解
蒋侍御即一位姓蒋的侍御史,「入秦」即前往京城长安。此诗是刘长卿在楚地送别蒋侍御入京时所作。侍御史是御史台的官员,地位清要。诗中既表达了对蒋侍御荣升入京的祝贺,也流露出自己漂泊异乡、故友稀少的感伤,喜与悲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朝见及芳菲,恩荣出紫微」:早晨觐见皇帝时正值花草芬芳的春季,朝廷的恩宠荣光来自紫微省(中书省)。

「芳菲」点明时令为春,「紫微」即中书省,代指朝廷。此联写蒋侍御受命入京的荣耀,春光与恩宠互相映衬。

「晚光临仗奏,春色共西归」:傍晚的光辉映照着朝堂奏事,你带着满身春色一同西归长安。「仗」指朝廷仪仗,「临仗奏」即在朝堂上当面奏事。

「西归」指从楚地西行入关中赴长安。

「春色」既是实景又是比喻,象征蒋侍御的荣耀如春光般美好。

「楚客移家老,秦人访旧稀」:客居楚地的人搬家迁徙已觉年迈,到了长安故交也所剩不多。此联从蒋侍御的荣耀转向诗人的处境——「楚客」是诗人自指,「移家老」写出漂泊的辛酸;

「秦人访旧稀」则暗示即便到了京城,故人也已稀少。

「因君乡里去,为埽故园扉」:因为你正要回到家乡去,就请替我打扫一下故园的柴门吧。末联语气平淡而情深,不说思念家乡,只说请你帮忙打扫一下老家的门,含蓄地表达了对故土的无限眷恋。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以彼衬此」的手法,以蒋侍御的荣耀反衬自身的落寞。前四句写蒋侍御的春光得意,色彩明丽;后四句转向诗人的境遇,笔调骤然低沉。

「楚客移家老」与「朝见及芳菲」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在朝堂沐浴恩荣,一个在楚地漂泊衰老。末联「为埽故园扉」是全诗最精妙之处,不说「替我看看老家」,只说「替我打扫门扉」,以一个最日常的动作表达最深沉的乡愁,含蓄蕴藉,余味无穷。这种以小动作寄托大情感的手法,是唐诗中极具感染力的表达方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送别与思乡巧妙结合的五言律诗。前半写对方的光彩,后半写自己的落寞,喜与悲在诗中形成张力。尤其末联「因君乡里去,为埽故园扉」,以请人代扫故园之门的细微举动,寄托了诗人对故乡的深沉思念,不着一字思念而思念之情溢于言表。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正是刘长卿「清雅闲淡」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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