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宫望幸

唐 · 刘长卿

译文

玉辇西巡久未还,春光犹入上阳间。

皇帝的玉辇西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春天的光景却依然照进了上阳宫中。

万木长承新雨露,千门空对旧河山。

宫中万木常年承接新的雨露滋润,千门万户却空对着旧日的河山。

深花寂寂宫城闭,细草青青御路闲。

深宫中繁花静静开放宫门紧闭,御路上细草青青茂盛生长却无人行走。

独见彩云飞不尽,只应来去候龙颜。

独自看见彩云飘飞不尽,大概是在来来去去等候皇帝的驾临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宫怨题材的七律,以上阳宫为背景,抒写宫中妃嫔盼望君王巡幸而不得的幽怨之情。

"上阳宫"为唐代东都洛阳的宫殿,天宝后诸多妃嫔宫女被安置于此,白居易有《上阳白发人》专写其事。诗中"玉辇西巡久未还"指皇帝西行巡幸长安,久不东归,上阳宫中的宫人空望春光,唯有彩云飞去飞来。全诗以景写情,将宫怨寓于深花细草、宫城御路之间,含蓄深沉,哀而不伤。

逐句解读

「玉辇西巡久未还,春光犹入上阳间。」首联上句写皇帝的玉辇西行巡幸已久,至今未还。

"久未还"三字道出宫人漫长的等待。下句写虽然君王不归,春天的光景依然照进了上阳宫中。

"犹入"二字尤为含蓄——春光无情,不管人间的悲欢离合,年年如期而至,反衬出宫人年华虚度的悲凉。

「万木长承新雨露,千门空对旧河山。」颔联上句写宫中万木常年承接着新的雨露滋润,草木无情而生机不断。下句写千门万户空对着旧日的河山。

"新雨露"与"旧河山"形成对比:自然万物不断更新,而宫中门庭依旧、河山不改,唯有等待的人在这新旧交替中蹉跎了岁月。

"空对"二字写尽宫人无所事事的寂寥。

「深花寂寂宫城闭,细草青青御路闲。」颈联上句写宫城深处繁花静静开放,宫门却紧闭不开。

"深花寂寂"以花开之热闹反衬宫门之冷清。下句写御路上细草青青茂盛生长,因为无人行走而显得闲寂。

"御路闲"三字尤为触目——御路本是君王行走之路,如今长满细草无人踏足,暗示皇帝久不驾临。

「独见彩云飞不尽,只应来去候龙颜。」尾联上句写独自看见彩云飘飞不尽,一片接着一片。下句说这些彩云大概是在来来去去等候龙颜(皇帝)的出现。

"候龙颜"三字将彩云拟人化,云尚且在等候皇帝,何况宫中人呢?以云写人,含蓄地将宫人期盼君王的心境投射到自然景物之上,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字为诗眼,"空对旧河山""御路闲""独见"等词语处处写"空",将宫怨之情寓于空寂的景象之中。颔联"新雨露"与"旧河山"的新旧对比,颈联"深花寂寂"与"御路闲"的动静对比,从不同角度渲染宫中的寂寞。尾联以彩云候龙颜的拟人手法作结,不言怨而怨在其中,含蓄蕴藉。全诗不用一个"怨"字,却字字含怨,体现了古典诗歌"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阳宫为背景,以含蓄的笔法书写宫怨之愁。全诗以景写情,通过新雨露与旧河山、深花与闲路的对照,营造出宫中寂寞冷清的氛围。尾联以彩云候龙颜作结,将宫人的期盼与愁怨寄托于自然意象之中,含蓄而不失深情。全诗格调清雅,意境幽深,是刘长卿宫怨诗中的佳作,与白居易《上阳白发人》的直白叙事形成互补,各尽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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