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系顷以家事获谤因出旧山每荷观察崔公见知欲归未遂感其流寓诗以赠之

唐 · 刘长卿

译文

初迷武陵路,复出孟尝门。

起初迷失在通往桃源的武陵路上,后来又出入于孟尝君的门下。

回首江南岸,青山与旧恩。

回头眺望江南的岸边,只有青山依旧和昔日的恩情。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友人秦系。秦系因家事遭受谤议,被迫离开旧日隐居之所,流寓他乡。观察使崔公对其颇为赏识知遇,秦系虽欲归乡而未得实现。刘长卿感于友人流离失所的境遇,作此诗以赠。诗中用武陵迷路、孟尝客门的典故,写秦系辗转流寓之苦,末以青山旧恩作结,既有对崔公知遇之恩的感念,也寄托了友人对故山的深切眷恋。全诗语言凝练,情意深厚,是送别赠答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初迷武陵路」,以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渔人迷路入武陵的典故起笔,喻秦系因遭谤而离开了旧山隐居之地,如渔人初入桃源般迷茫不知所往。武陵路既是实指秦系旧山所在之地,也是隐逸生活的象征。"迷"字写出友人被迫离乡后的彷徨无依。

「复出孟尝门」,用战国孟尝君广纳门客的典故,指秦系出山后投靠观察使崔公。崔公如孟尝君般礼贤下士,对秦系以宾客相待。此处"复"字意味深长,暗示秦系原是隐居之人,如今不得已重新出仕于人门下,其中有不甘也有无奈。

「回首江南岸」,诗人转写秦系回望江南故土的情景。江南是秦系旧山所在,也是他曾经安心隐居的地方。

"回首"二字饱含深情,一个被谤离乡之人,遥望故乡的方向,心中自有万般不舍。江南岸既是地理上的故土,更是精神上的归宿。

「青山与旧恩」,青山依旧,旧恩长存。青山既指秦系旧山隐居之所的青翠山峦,也暗指崔公的知遇之恩如青山般厚重。此句将故山的自然之景与人间的恩义之情融为一体,既是对崔公的感恩,也是对旧山的不舍,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巧妙。前两句分别使用武陵和孟尝君两个典故,前句写隐逸之地的美好与迷失,后句写投靠贵人之门,两个典故一隐一仕,形成鲜明对比,暗寓秦系由隐而仕的人生转折。

二是时空对照。前两句叙事写秦系从离山到出山的经历,后两句转为写其回首远望的姿态,从过去拉回到此刻,由叙事转为抒情,结构上由动转静,节奏上有张有弛。

三是意象融合。末句将"青山"与"旧恩"并置,自然意象与人情恩义合而为一,既是写景也是抒情,物我交融,使得全诗在短小的篇幅内蕴含了丰富的情感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绝的精炼形式,写出了友人秦系因谤离乡、流寓依人的复杂心情。全诗四句,前半以典故叙事,后半以景物抒情,章法严谨,转换自然。特别是末句"青山与旧恩"将故山之恋与知遇之恩并提,既照应了诗题中"荷崔公见知"与"欲归未遂"两层意思,又以景结情,含蓄蕴藉,体现了刘长卿五言绝句一贯的清婉深曲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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