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宣州使院夜宴寂上人房留辞前苏州韦使君
唐 · 刘长卿
译文
白云乖始愿,沧海有微波。
白云背离了归隐的初衷,沧海之上泛起了微微的波澜。
恋旧争趋府,临危欲负戈。
眷恋旧情便争相奔赴幕府,面临危难时甚至想要负戈从军。
春归花殿暗,秋傍竹房多。
春光消逝后花殿变得暗淡,秋天依傍着竹房度日的时光颇多。
耐可机心息,其如羽檄何。
怎么能期望机巧之心就此平息,可那紧急的军中羽檄又如何置之不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刘长卿赴宣州(今安徽宣城)使院途中,夜宴于僧人寂上人房中,留辞前苏州韦使君。题中"前苏州韦使君"指此前任苏州刺史的韦某。诗人初意或许是归隐山林("白云乖始愿"),但世事多变,不得不赴任宣州。诗中在夜宴的场景下,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现实政务的矛盾,也流露出对时局动荡的隐忧。
逐句解读
「白云乖始愿,沧海有微波。」白云背离了最初的愿望(指归隐之志未能实现),沧海之上起了微波(指世事有了变故)。
"白云"象征隐逸,"乖"意为违背,表明诗人的隐居之愿未能实现。
"沧海有微波"以大海起微波比喻世事出现变故,暗示时局不宁。
「恋旧争趋府,临危欲负戈。」留恋旧友而争相奔赴府署,面临危难时想要负戈从军。
"恋旧"指对旧主的眷恋,"争趋府"写众人趋赴幕府的情形。
"临危欲负戈"表明时局危急,甚至让人产生了投笔从戎的念头。这两句写出了乱世之中士人的矛盾心态。
「春归花殿暗,秋傍竹房多。」春天归去花殿暗淡,秋天依傍着竹房而居的日子很多。
"花殿暗"以春光消逝、花事凋零暗示美好时光的逝去。
"竹房多"以竹房指僧房,暗示诗人在寺院中居住的时间很多。两句以季节变换暗喻世事无常。
「耐可机心息,其如羽檄何。」怎么才能让机巧之心平息下来呢,但那羽书檄文又如何能不顾。
"耐可"即"那可""怎么能","机心息"指消除世俗的算计之心,归于淡泊。
"羽檄"是插有羽毛的紧急军事文书。
"其如……何"意为"把……怎么办",表示无可奈何。诗人渴望息心归隐,但军情紧急的羽檄不断传来,身不由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对立为结构核心。
"白云"(隐逸)与"羽檄"(军务)、"机心息"(归淡泊)与"沧海微波"(时局动荡)构成多重矛盾。前两联写外在的世事纷扰,后两联转入内心世界的挣扎。颈联"春归花殿暗,秋傍竹房多"以季节意象的转换暗示时光流逝和心境变化,"暗"与"多"形成情绪上的对比——春光暗淡令人失落,秋日竹房又觉幽居太多。全诗语言清劲,用"乖""危""暗""畏"等字营造出一种沉郁压抑的氛围,反映了中唐时期士人在动荡局势下的焦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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