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执古寄韩潮州
唐 · 刘叉
译文
古人皆执古,不辞冻饿悲。
古人也都执着于古道古法,宁肯承受冻饿的悲苦也不放弃。
今人亦执古,自取行坐危。
今人也去执着于古法,却是自找麻烦,行住坐卧都陷入危困。
老菊凌霜葩,狞松抱雪姿。
老菊顶着严霜绽放花朵,苍劲的松树在积雪中保持挺立的姿态。
武王亦至明,宁哀首阳饥。
周武王也算得上极为英明的君主,可伯夷叔齐宁可在首阳山上挨饿也不归附。
仲尼岂非圣,但为互乡嗤。
孔子难道不是圣人吗?却也遭到互乡那些人的讥笑嘲讽。
寸心生万路,今古棼若丝。
方寸之心生出万千条思绪,古今的事情纷乱纠缠如同乱丝一般。
逐逐行不尽,茫茫休者谁。
不停地追逐前行却永远走不到尽头,茫茫世间有谁能真正停下来?
来恨不可遏,去悔何足追。
到来的遗憾无法遏制,已经过去的后悔又何必再去追寻。
玉石共笑唾,驽骥相奔驰。
美玉和顽石一起被人嘲笑唾弃,劣马和骏马都在奋力奔跑,贤愚混杂不分。
请君勿执古,执古徒自隳。
请你们不要死死执着于古法,执着于古法只会白白毁掉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叉寄给韩愈(时任潮州刺史)的作品,主题是反对墨守古法、泥古不化。诗人以大胆的思想指出,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执着于古法都会招致祸患。此诗观点尖锐,与韩愈的“文以载道”和复古主张形成了一种思想上的对话。
逐句解读
「古人皆执古,不辞冻饿悲」——古人也都执着于古道,不避冻饿之苦。
「今人亦执古,自取行坐危」——今人也要执着于古法,却是自取危难,行住坐卧都不得安宁。
「老菊凌霜葩,狞松抱雪姿」——老菊在严霜中绽放,狰狞的古松在积雪中挺立,以自然之物比喻坚贞不屈的品格。
「武王亦至明,宁哀首阳饥」——周武王也是极为圣明的君主,但伯夷、叔齐宁可在首阳山上挨饿。
「仲尼岂非圣,但为互乡嗤」——孔子难道不是圣人吗?却也遭到互乡人的讥笑。
「寸心生万路,今古棼若丝」——方寸之间生出万千念头,古今之事纷乱如丝线。
「逐逐行不尽,茫茫休者谁」——追逐不已永远走不到尽头,茫茫天地间谁能真正停歇?
「来恨不可遏,去悔何足追」——到来的遗憾无法遏制,离去的后悔又何必去追。
「玉石共笑唾,驽骥相奔驰」——美玉和顽石一起被嘲笑唾弃,劣马和骏马同样在奔跑,贤愚不分。
「请君勿执古,执古徒自隳」——请你不要执着于古法,执着古法只会白白毁掉自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纲,以历史典故和自然意象为证。“老菊凌霜”“狞松抱雪”以物喻人,形象鲜明;“武王”“仲尼”两个典故说明即便圣君圣人也未必被所有人认同。“玉石共笑唾,驽骥相奔驰”的对仗工整而寓意深刻。末句“请君勿执古”点题,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反对泥古为主题,在唐代崇尚古文、复古成风的时代背景下,刘叉的观点颇为大胆。他并非反对古道本身,而是反对不分时代地照搬古法。诗中对“玉石”“驽骥”不分的社会现实也有隐晦的批判,体现了诗人独立思考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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