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建业
唐 · 刘沧
译文
六代兴衰曾此地,西风露泣白苹花。
六朝的兴盛与衰亡都曾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如今西风吹过,露珠如泪水般洒落在白色的苹花上。
烟波浩渺空亡国,杨柳萧条有几家。
浩渺的烟波依旧弥漫,故国却早已消亡殆尽,萧条的杨柳间还剩下几户人家呢。
楚塞秋光晴入树,浙江残雨晚生霞。
楚地边塞的秋光中,晴日的阳光照入树林,钱塘江上残雨初歇,傍晚的天际升起了晚霞。
凄凉处处渔樵路,鸟去人归山影斜。
到处都是令人凄凉的渔夫樵夫走过的小路,鸟儿飞去行人归家,山影斜斜地映在地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沧经过建业(今南京)时所作的咏怀古迹之诗。建业为六朝古都,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先后建都于此,繁华转瞬即逝,兴亡更迭频繁。诗人途经此地,面对六朝遗迹的萧条景象,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晚唐诗坛咏史怀古之风盛行,此诗是其中的佳作之一。
逐句解读
「六代兴衰曾此地,西风露泣白苹花。」首联直点主题。六代(六朝)的兴盛与衰亡都曾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如今只剩西风吹拂、露珠如泣,洒落在白苹花上。
"露泣"以拟人手法写露珠垂滴如泪,赋予自然景物以悲伤的情感,与六朝兴亡的悲剧色彩相呼应。
「烟波浩渺空亡国,杨柳萧条有几家。」颔联具体描绘建业的荒凉景象。浩渺的烟波依旧,而国家早已灭亡,只剩一片空茫;萧条的杨柳间,稀稀落落还剩几户人家。
"空亡国"三字沉重,亡国之痛与永恒的自然形成对比;
"有几家"以反问语气强调人烟稀少,繁华不再。
「楚塞秋光晴入树,浙江残雨晚生霞。」颈联描绘建业一带的秋日景色。楚地关塞的秋光中,晴日阳光照入树林;钱塘江上残雨初歇,晚霞在天际升起。上句以"晴入树"写秋光的明媚,下句以"晚生霞"写雨后的绚烂,色彩明丽,但"残雨"二字又暗含衰残之意,明丽中透出凄凉。
「凄凉处处渔樵路,鸟去人归山影斜。」尾联以渔樵之路的凄凉景象收束全诗。处处可见渔夫樵夫出没的小路,鸟儿飞去、行人归家,山影斜斜地投在地上。
"处处"说明凄凉之广,"鸟去人归"是日暮时分的日常景象,却在山影斜照中显得格外落寞,将六朝古都的今昔之叹融入平凡的暮色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怀古之作,以六朝古都建业为对象,将历史的沧桑融入眼前的自然景色之中。全诗不着一句直接的议论或抒情,而是以"露泣""空亡国""萧条""凄凉"等词语在景物描写中自然流露感慨,含蓄而深沉。颔联以浩渺烟波对萧条杨柳,永恒的自然与衰败的人事形成鲜明对照,是全诗的精彩之处。颈联"晴入树""晚生霞"的明丽笔触,以乐景写哀情,反衬亡国之痛更觉深沉。尾联以日暮山斜的平常景象作结,余韵悠长,颇有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的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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