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直夜对雪寄李师素侍郎

唐 · 令狐楚

译文

密雪纷初降,重城杳未开。

密雪纷纷初降,重重城门昏暗未开。

杂花飞烂熳,连蝶舞徘徊。

雪花如杂花般烂漫飞舞,又如连串蝴蝶盘旋起舞。

洒散千株叶,销凝九陌埃。

雪花洒散在千株树叶上,消融凝结了九街的尘埃。

素华凝粉署,清气绕霜台。

素白的光华凝聚在粉署,清冽的寒气环绕霜台。

明觉侵窗积,寒知度塞来。

明亮可见积雪侵近窗户,寒冷可知是风雪从边塞吹来。

谢家争拟絮,越岭悮惊梅。

谢家子弟争相比拟柳絮,越岭之人误以为是梅花开了。

暗魄微茫照,严飙次第催。

暗淡的月光微弱地照着,严寒的北风一阵接一阵地催逼。

稍封黄竹亚,先集紫兰摧。

渐渐封住了低垂的黄竹,先堆积在紫兰上将花压折。

孙室临书幌,梁园泛酒杯。

孙康映雪读书于书帷之前,梁孝王在兔园中泛酒杯。

静怀琼树倚,醉忆玉山颓。

静坐时怀想倚靠琼树,醉后回忆玉山颓倒。

翠陌饥乌噪,苍云远鴈哀。

翠色道路上饥寒的乌鸦噪叫,苍色云间远飞的大雁哀鸣。

此时方夜直,想望意悠哉。

此时我正在值夜,遥望远方思念你的心意悠远绵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令狐楚在中书省值夜时对雪有感而寄李师素侍郎之作。诗以五言排律的形式,从初雪纷降写到夜深雪积,从自然景象写到人事活动,从眼前的雪景写到遥远的思念,层次丰富,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密雪纷初降,重城杳未开」——密雪纷纷初降,重重城门昏暗未开。写雪夜初降时城的寂静。

「杂花飞烂熳,连蝶舞徘徊」——雪花如杂花般烂漫飞舞,又如连串蝴蝶盘旋起舞。以花蝶喻雪花,生动形象。

「洒散千株叶,销凝九陌埃」——雪花洒散在千株树叶上,消融凝结了九街的尘埃。九陌指京城街道,雪能除尘。

「素华凝粉署,清气绕霜台」——素白的光华凝聚在粉署(中书省),清冽的寒气环绕霜台。写省中雪景。

「明觉侵窗积,寒知度塞来」——明亮可见积雪侵近窗户,寒冷可知是风雪从边塞吹来。写雪积窗前和寒从塞来。

「谢家争拟絮,越岭悮惊梅」——谢家子弟争相比拟柳絮(用谢道韫咏雪典故),越岭之人误以为是梅花开了。用典巧妙。

「暗魄微茫照,严飙次第催」——暗淡的月光微弱地照着,严寒的北风一阵接一阵地催逼。

「稍封黄竹亚,先集紫兰摧」——渐渐封住了低垂的黄竹,先堆积在紫兰上将花压折。写雪对植物的影响。

「孙室临书幌,梁园泛酒杯」——孙康映雪读书于书帷之前(用孙康映雪典故),梁孝王在兔园中泛酒杯(用梁园赋雪典故)。

「静怀琼树倚,醉忆玉山颓」——静坐时怀想倚靠琼树(喻雪中美景),醉后回忆玉山颓倒(用嵇康典故,喻风姿之倒)。

「翠陌饥乌噪,苍云远鴈哀」——翠色道路上饥寒的乌鸦噪叫,苍色云间远飞的大雁哀鸣。以乌鴈之悲写雪中之苦。

「此时方夜直,想望意悠哉」——此时我正在值夜,遥望远方思念你的心意悠远绵长。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篇幅宏大而结构谨严。首四句写雪之初降,以花蝶喻雪花。中八句写省中雪景,从视觉(素华、明觉)、触觉(寒知)、典故(谢家、越岭)多角度铺陈。后八句以孙康映雪、梁园赋雪、琼树玉山等典故写雪中雅事。末四句以饥乌远雁写雪中之苦,以“想望意悠哉”收束,由景入情。全诗对仗工整,用典密集而不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宏篇写省中对雪,意象丰富、用典精工。“杂花飞烂熳,连蝶舞徘徊”以花蝶喻雪花最为传神,“翠陌饥乌噪,苍云远鴈哀”以动物之苦衬托雪夜的凄寒。全诗由景及人、由物及情,是一篇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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