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废宅

唐 · 李中

译文

一梦奢华去不还,断墙花发岂堪看。

曾经的奢华如同一梦般消逝再不复返,断墙上开出的花朵怎么还忍心去看呢。

玉纤素绠知何处,金井梧枯碧甃寒。

不知那纤纤玉手和白色汲水绳索的主人去了哪里,金井旁的梧桐已经枯死,碧绿的井壁透出阵阵寒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经废宅"为题,描写诗人经过一座荒废宅第时的所见所感。废宅曾是繁华之所,如今断墙残垣、花自开落、井枯梧凋,昔日主人的踪迹已不可寻。全诗仅四句二十八字,却以精练的笔触浓缩了盛衰无常、繁华易逝的深沉感慨,是唐代绝句中咏物感怀的佳作。诗中"金井""碧甃"等意象暗示此宅非寻常人家,曾有过相当的身份地位,而"玉纤素绠"的描写则让人联想到曾经在此汲水的女子,更增添了人去楼空的感伤。

逐句解读

「一梦奢华去不还,断墙花发岂堪看」—— 首句以"一梦"概括昔日繁华的短暂与虚幻,奢华如梦般消逝,再也不会回来。次句写废宅的现状:断墙之上依然有花绽放,但这样的花开在废墟之中,哪里还忍心去看呢。

"岂堪看"三字包含着强烈的今昔对比之感——花虽美,但开在残垣断壁间,反而更衬托出荒凉的悲哀。

「玉纤素绠知何处,金井梧枯碧甃寒」—— 后两句选取两个具体细节进一步渲染废宅的萧条。

"玉纤素绠"指纤细洁白的手和汲水的绳索,曾在此井边汲水的佳人已不知去向。

"金井"为精美的井栏,"梧枯"指井边的梧桐已经枯死,"碧甃"为青绿色的井壁,"寒"字点出冰冷荒凉的触感。井在而人去,梧枯而甃寒,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在两个细节中得到了集中的体现。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以细节传情。全诗没有对废宅进行全景式的铺写,而是精心选取了"断墙花""金井""枯梧""碧甃"四个物象,通过局部细节来暗示整体的衰败。每个物象都承载着今昔对比的信息——花尚在而墙已断,井犹存而人已去,梧已枯而甃正寒,物象的存与亡、荣与枯直接映射了人事的盛与衰。二是对比映衬的运用。诗中充满了显隐对比:昔日"奢华"与今日"断墙"对比,曾经的"玉纤素绠"与如今的"知何处"对比,"金井"之名贵与"梧枯碧甃寒"之破败对比。多重对比叠加,使盛衰之感愈发强烈。三是通感手法的融入。

"碧甃寒"将视觉上的青绿色与触觉上的寒意结合,井壁的颜色本身就带有冷色调,再以"寒"字点化,使视觉与触觉相互渗透,废宅的荒凉不再是单纯的视觉印象,而是一种弥漫全身的冰冷感受。

总体评价

这首七绝以废宅为题材,将盛衰无常的感慨浓缩在四句诗中,短小而意深。诗人没有流于空泛的议论,而是通过精心选择的物象和细腻的感官描写,让读者自行体会人去楼空的沧桑之感。

"玉纤素绠知何处"一句以虚写的手法暗示曾有佳人在此生活,将空间的荒废与人生的离散交织在一起,增添了诗歌的情感厚度。全诗格调清冷而情感沉挚,是李中绝句中咏怀之作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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