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杀生文

唐 · 李元礼

译文

麟甲羽毛诸□类,

有鳞甲和羽毛的各种生灵,

秉性与我元无二。

它们的天性与我本来没有区别。

只为前生作用愚,

只因为前世行为愚昧,

致使今生头角异。

才导致今生长成不同的形态。

或水中游,

它们有的在水中游弋,

或林里戏,

有的在林间嬉戏,

争忍伤残供品味。

怎忍心伤残它们来满足口腹之欲?

磨刀着火欲烹时,

当磨刀生火准备烹煮之时,

口不能言眼还视。

它们虽口不能言眼睛却在注视着。

我闻天地之大德曰生,

我听说天地间最伟大的品德叫做"生",

莫把群生当容易。

不要把众生的生命当作等闲之物。

残双贼命伤太和,

残害生命有伤天地太和之气,

□子劝妻夸便利。

丈夫劝妻子夸耀烹饪的便利。

只知合眼恣无明,

只知闭眼纵容自己的愚昧,

不悟幽冥毫发记。

不觉察阴间对罪业毫发不差地记录。

命将终,

寿命将尽之时,

冤对至,

冤家债主找上门来,

面覩阴官争许讳。

面对阴间的判官怎能隐瞒逃脱?

人□为兽兽为人,

人可能转世为兽,兽也可能转世为人,

物里轮回深可畏。

六道轮回实在令人可畏。

不杀名为大放生,

不杀生就是最大的放生,

免落阿毗无间地。

可以免于堕入阿鼻无间地狱。

赏析

题解

李元礼,唐代佛教信徒,生平不详。此篇《诫杀生文》是一首以劝戒杀生为主题的佛教诗歌,用七言歌行体写成,语言通俗直白,说理层层推进。全诗从众生平等的理念出发,通过描绘动物被宰杀时的悲惨情状,揭示杀生的罪业果报,最终劝人戒杀放生,免除堕入地狱之苦。

逐句解读

「麟甲羽毛诸□类,秉性与我元无二」——有鳞甲和羽毛的各种生灵,它们的天性与我本来没有区别。开篇即立论:人与动物本性相同。

「只为前生作用愚,致使今生头角异」——只因为前世行为愚昧,才导致今生长成不同的形态。以佛教因果报应解释物种差异。

「或水中游,或林里戏,争忍伤残供品味」——它们有的在水中游弋,有的在林间嬉戏,怎忍心伤残它们来满足口腹之欲?"争忍"二字极富感情色彩。

「磨刀着火欲烹时,口不能言眼还视」——当磨刀生火准备烹煮之时,它们虽口不能言,眼睛却在注视着。以无言的目光控诉杀生之残忍。

「我闻天地之大德曰生,莫把群生当容易」——我听说天地间最伟大的品德叫做"生",不要把众生的生命当作等闲之物。化用《周易》"天地之大德曰生"。

「残双贼命伤太和,□子劝妻夸便利」——残害生命有伤天地太和之气,丈夫劝妻子夸耀烹饪的便利。批评以杀生为能事的风气。

「只知合眼恣无明,不悟幽冥毫发记」——只知闭眼纵容自己的愚昧,不觉察阴间对罪业毫发不差地记录。

"无明"为佛教术语,指愚痴不觉悟。

「命将终,冤对至,面覩阴官争许讳」——寿命将尽时,冤家债主找上门来,面对阴间的判官怎能隐瞒逃脱?"冤对"指被杀生的冤魂。

「人□为兽兽为人,物里轮回深可畏」——人可能转世为兽,兽也可能转世为人,六道轮回实在可畏。点明佛教轮回之说。

「不杀名为大放生,免落阿毗无间地」——不杀生就是最大的放生,可以免于堕入阿鼻无间地狱。

"阿毗"即阿鼻地狱,佛教中最苦的地狱。

艺术手法

其一,层层递进的论证结构。全诗从"秉性无二"的平等论出发,经由因果报应、杀生惨状的描写,最终归结为轮回之畏与地狱之苦,逻辑严密,说服力强。其二,以情动人。

"口不能言眼还视"一句以无言的注视写尽生命的哀求,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其三,融合儒释。化用《周易》"天地之大德曰生"与佛教轮回地狱之说,将儒家仁爱与佛教慈悲融为一炉,使劝诫更具普世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佛教劝善文学的代表作之一。全诗以通俗的语言、严密的说理和真挚的情感,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戒杀论证体系。虽然文学性不及同时代的文人诗,但其"口不能言眼还视"等句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情感感染力,体现了宗教文学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独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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