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唱赤白桃李花
唐 · 李益
译文
赤白桃李花,先皇在时曲。
红白相间的桃李花啊,这是先皇在世时的曲子。
欲向西宫唱,西宫[宫]树绿。
想要在西宫中唱起,西宫的树木却已翠绿成荫。
赏析
题解
《听唱赤白桃李花》是李益一首借乐歌以寄托兴亡之感的五言绝句。诗题"听唱赤白桃李花"说明此诗是诗人在听到有人演唱"赤白桃李花"这首曲子时有感而作。
"赤白桃李花"是唐代教坊中的一首曲名,也是先皇(当指唐玄宗)在世时流行的乐曲。此诗以听旧曲为契机,抒发了对往昔盛世的追怀和对国运衰败的感伤,与白居易《琵琶行》中"此时无声胜有声"那种以音乐触动历史记忆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逐句解读
「赤白桃李花,先皇在时曲。」首句点明了所听曲子的名称——"赤白桃李花"。桃李花有红有白,色彩鲜艳明媚,暗示着那是一个繁华热闹的时代。第二句交代了这首曲子的来历——"先皇在时曲",这是先皇在位时流行的曲子。
"先皇"一般指已故的皇帝,此处最有可能指唐玄宗。安史之乱前,开元天宝年间是唐朝最鼎盛的时期,教坊音乐繁盛,曲调众多。如今先皇已去,盛世不再,只剩下旧曲犹存,令人不胜唏嘘。
「欲向西宫唱,西宫[宫]树绿。」第三句"欲向西宫唱"中,"西宫"是唐代宫城中的宫殿群,此处指代皇宫。诗人(或唱歌之人)想要在西宫唱这首旧曲。第四句"西宫树绿"写西宫中的树木已经绿了——春天又来了,宫中的树木依旧年年变绿,然而那个创造这些美妙音乐的先皇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树绿"这一意象既暗示了时光的无情流转——自然景物年年如旧,也暗示了人事的巨大变迁——宫中的树木依然葱郁,但宫中的人事已非。
艺术手法
一是以曲寄情、以声传意。全诗的核心艺术手法是借听旧曲来寄托兴亡之感。
"赤白桃李花"这首曲子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时代和记忆。音乐是最能触动情感的艺术形式,一首旧曲将诗人瞬间拉回到先皇在世的繁华年代,而现实的冷清又让这种对比格外刺痛。
二是自然意象与人事变迁的对比。
"西宫树绿"以宫中树木的年年常绿对照人事的不可挽回,自然界的循环往复与人类历史的一去不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对比手法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但李益运用得极为精炼——仅以"树绿"二字便完成了这种对比,可谓惜墨如金。
三是欲说还休的含蓄表达。诗中没有直接抒发任何悲伤或感慨,只是客观地叙述了听曲的经过和宫中树木变绿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克制的表达方式,反而让读者更能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沉痛——真正深沉的悲痛往往是说不出口的,只能以景结情,留下无尽的余味。
总体评价
《听唱赤白桃李花》是一首以旧曲寄托兴亡之感的短诗,篇幅虽小却意蕴深远。全诗以"赤白桃李花"一曲串联起先皇盛世与当下萧条的对比,以"西宫树绿"的自然景象暗示人事的无常更迭。诗风含蓄蕴藉,不着一字感慨而感慨自深,充分体现了李益以小见大、以景结情的艺术功力。此诗与中唐时期大量追忆开元天宝盛世的诗歌一脉相承,反映了经历过安史之乱的一代文人面对山河破碎时的共同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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