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早燕送别

唐 · 李益

译文

碧草缦如线,去来双飞燕。

碧绿的春草如丝线般细密柔软地铺展蔓延,来来去去的是一对翩翩飞翔的燕子。

长门未有春,先入班姬殿。

长门宫中还没有感受到春天的气息,燕子却已经先飞入了班婕妤的宫殿。

梁空绕不息,檐寒窥欲遍。

屋梁空荡荡的,燕子围着飞个不停不肯离去;屋檐下还很寒冷,燕子探头窥看想要把每个角落都找遍。

今至随红萼,昔还悲素扇。

如今归来时伴随着红色花朵的绽放,从前离去时如同秋天被弃置的白扇一样令人悲伤。

一别与秋鸿,差池讵相见。

一旦分别便如同秋天的鸿雁远飞而去,彼此参差错落各奔东西,又怎能再相见呢?

赏析

题解

《赋得早燕送别》是一首以早春燕子为题的咏物送别诗。

"赋得"是古诗中常见的命题方式,即以某一事物为题赋诗。此诗以早春时节双燕归来为线索,寄托送别友人的感伤之情。燕子在古诗中是春天和回归的象征,但在这首诗中,燕子的"来"恰恰衬托了人的"别",以燕归人去、燕合人离的对比,深化了送别主题。

逐句解读

「碧草缦如线,去来双飞燕。」碧绿的春草如丝线般蔓延铺展,来来去去的是一对飞翔的燕子。缦如线形容春草如丝线般细密柔软。双飞燕与碧草缦如线构成一幅早春的生动画面,双燕同飞暗喻友人的相伴。

「长门未有春,先入班姬殿。」长门宫中还没有春天的气息,燕子却已经先飞入了班婕妤的殿中。长门宫为汉武帝废后陈阿娇幽居之所,班姬即班婕妤,也是失宠的妃子。以长门、班姬殿暗示春天虽至而人心犹寒。

「梁空绕不息,檐寒窥欲遍。」屋梁空空荡荡,燕子绕着飞个不停;屋檐下还很寒冷,燕子探头窥看想要遍寻栖处。绕不息写燕子找不到旧巢的焦急,窥欲遍写燕子四处寻找的急切,暗示物是人非的变迁。

「今至随红萼,昔还悲素扇。」如今到来时伴随着红花绽放,过去离去时如同秋天的白扇被弃。红萼即红花,素扇用班婕妤《怨歌行》中秋扇见弃的典故。以燕子的来与去对应春的来与秋的去。

「一别与秋鸿,差池讵相见。」一旦分别便如同秋天的鸿雁南飞,彼此参差错落,怎还能再相见呢。秋鸿即秋雁,差池即参差不齐,讵即岂。末句以秋鸿一去不返比喻人的离别,以反诘语气表达重逢的渺茫。

艺术手法

一、咏物与抒情的融合。全诗表面是写燕子,实则处处关合人事。双燕同飞反衬人的别离,燕寻旧巢暗示人去楼空,燕随春来反衬人心犹寒。物与人之间形成了精巧的对应关系。

二、色彩意象的对比。碧草的红萼是鲜艳的暖色,素扇是冷淡的白色,檐寒是清冷的色调。从碧绿到鲜红再到素白清冷,色彩的流动暗示了从希望到失望的情感变化。

三、典故的暗用。长门、班姬殿、素扇三个典故都与宫廷失宠有关,暗含被弃的感伤。诗人不直接抒发离别之悲,而是通过典故的暗示将个人的送别之情与历史上无数离人的感伤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益咏物送别诗中的精品。全诗以燕子为线索,将自然界的春来秋去与人世间的聚散离合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诗中"今至随红萼,昔还悲素扇"一句,以燕子的来去对照春花与秋扇,将时光的流转和命运的变迁凝练在十字之中,堪称佳句。全诗情感细腻,意象精致,以小见大,以物喻人,体现了李益诗歌含蓄蕴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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