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邠宁留别
唐 · 李益
译文
身承汉飞将,束发即言兵。
我继承了汉代飞将军李广的遗风,从束发之年便开始研习兵法。
侠少何相问,从来事不平。
任侠的少年们何必多问缘由,我从来就关注世间的不平之事。
黄云断朔吹,白雪拥沙城。
黄色的沙尘云雾被凛冽的北风截断,洁白的积雪重重包围着沙漠中的城堡。
幸应边书募,横戈会取名。
有幸响应边防征召的文书,手持兵器上阵杀敌,必定能建立功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益赴邠宁(今陕西彬县、宁县一带)留别友人之作。
"邠宁"地处西北边塞,是唐代重要的军事要地。诗人在赴边之前,以此诗向友人告别。从"身承汉飞将"的表述来看,诗人此行是以军职赴边,带有从军报国的壮志。全诗格调慷慨激昂,充满了少年英武之气,是李益边塞诗中较有代表性的一首。诗中以汉代飞将军李广自比,表达了自己从少年时代便立志从军、建功立业的抱负。
逐句解读
「身承汉飞将,束发即言兵。」首联表明诗人的身份和志向。
"汉飞将"即汉代飞将军李广,是历史上著名的边将,以骁勇善战著称。
"身承"意为自身继承了飞将军的血脉和精神——李益姓李,与李广同姓,此处可能也有以李广后裔自许之意。
"束发"指束发之年(约十五岁),古人以束发为成年的标志。
"束发即言兵"写诗人从少年时代起就谈论兵法、志在军旅。此联以"汉飞将"的典故和"束发"的时间点,交代了诗人从军的家族传统和少年志向。
「侠少何相问,从来事不平。」颔联写从军的动机。
"侠少"指任侠的少年游侠,"何相问"意为何必来问,表示一种不屑于解释的态度。
"从来事不平"写自己从来就关注世间的不平之事,暗示从军是为了匡扶正义、扫除不平。此联以"侠少"的形象出现,将诗人描绘为一个行侠仗义、疾恶如仇的少年英雄,与首联的军事志向相呼应。
"何相问"三个字极为传神,写出了一种不需要向人解释的豪迈和自信。
「黄云断朔吹,白雪拥沙城。」颈联转入边塞景象的描写。
"黄云断朔吹"写黄色的云雾被北风截断,"朔吹"即北风。
"白雪拥沙城"写白雪包围了沙漠中的城堡。此联以"黄云"和"白雪"两种颜色、"朔吹"和"沙城"两种边塞意象,描绘出一幅苍凉壮阔的边塞冬日图景。"断"字写北风的猛烈,"拥"字写大雪的厚重,两个动词赋予了自然意象以强烈的动感。
「幸应边书募,横戈会取名。」尾联以豪迈的语调收束。
"幸应"意为有幸响应,"边书募"指边防的征召文书。
"横戈"即手持兵器,"会取名"意为必定能博取功名。此联表达了诗人对此次赴边从军的信心和期待——响应征召、横戈上阵,定能建功立业、名扬天下。"会"字(必定)写出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横戈"二字则勾勒出诗人策马持戈、驰骋疆场的英武形象。
艺术手法
此诗在手法上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用典的自喻功能。首联以"汉飞将"李广自比,既是点明从军的家族传统,也是自许为李广式的边将。这种以古代英雄自喻的手法,使全诗的格调一下子提升到了英雄主义的层面。二是人物形象与边塞风景的交错描写。前四句写人物志向——飞将之后、束发言兵、侠少本色、疾恶如仇;后四句写边塞风光——黄云朔吹、白雪沙城。人物与风景交错出现,使全诗既有内在的志气,又有外在的画面感。三是色彩的鲜明对比。颈联"黄云"与"白雪"形成黄与白的色彩对比,视觉冲击力极强,将边塞的苍凉与壮美写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这首赴边留别的五言律诗,格调慷慨激昂,充满了少年从军的英武之气。全诗以汉代飞将军自比,从束发言兵的少年志向写起,经过侠少不平的豪迈情怀,到黄云白雪的边塞壮景,最后以"横戈会取名"的豪言壮语收束,气势一贯到底。全诗最具感染力的是颈联"黄云断朔吹,白雪拥沙城",以黄白二色和"断""拥"二动词,将边塞冬日的苍凉壮美写得如在眼前。此诗体现了李益边塞诗慷慨激昂的一面,也展示了其在诗歌中塑造英雄形象的高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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