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向恬(括)[一](原卷作「括」。)州(斯二七一七)

唐 · 李适

译文

来予自卜在愁煎,送子翻成涕泪连。

近来我自占卜得知正处于愁苦煎熬之中,送别你反而让我泪流不止。

道路只怜山水好,风霜应为岁寒偏。

旅途中只觉得山水风景格外可爱,风霜大概因为岁末严寒而格外凛冽。

相思有梦知何处,别后无书又一年。

相思之中虽能梦中相见却不知你在何方,分别之后没有收到书信又过了一年。

万里此身那可说,零落如今在远边。

身处万里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今零落飘泊在这遥远的边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适所作的送别诗,见于敦煌遗书斯二七一七卷。

"送友人向恬州"点明送别友人的主题,恬州即括州(今浙江丽水一带)。诗人在愁苦之际送别友人,离情与自身的困境交织在一起,使送别之情更加沉痛。全诗八句,结构完整,情感真挚,是一首典型的七言送别律诗。

逐句解读

「来予自卜在愁煎」——近来我自己占卜得知正处于愁苦煎熬之中。

"自卜"即自己占卜,"愁煎"形容愁苦如被煎熬。开篇即奠定了全诗沉郁的情感基调,点明诗人自身的困境。

「送子翻成涕泪连」——送别你反而让我泪流不止。

"翻成"意为反而变成,本已愁苦不堪,再加上送别友人,愁上加愁,以至于涕泪纵横。

「道路只怜山水好」——旅途中只觉得山水风景可爱。此句笔锋一转,从愁苦中暂时解脱,欣赏路上的山水之美,但这种美好恰恰衬托了离别的遗憾。

「风霜应为岁寒偏」——风霜大概是因为年末寒冷而格外凛冽。

"岁寒"既指季节的寒冷,也暗喻人生的困境,"偏"有格外之意,写出了旅途的艰辛。

「相思有梦知何处」——相思之中虽有梦境,却不知你在何方。此句写别后的思念——梦中想见却不知友人去了哪里,虚实交织。

「别后无书又一年」——分别之后没有书信,又是一年过去了。

"又一年"写出时间的流逝,别后杳无音信的焦虑与日俱增。

「万里此身那可说」——身在万里之外,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呢。

"那可说"写出了身世飘零的无奈与沉默。

「零落如今在远边」——如今零落飘泊在遥远的边疆。

"零落"形容自身的沦落不堪,以处境的自况作结,将送别友人的悲伤与对自身命运的感慨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其一,情感的层层叠加。从"愁煎"到"涕泪连"到"相思有梦"到"零落远边",愁苦之情不断加深,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情感递进线。其二,以景衬情的手法。

"山水好"是美景,"风霜"是苦景,美景反衬离别之憾,苦景正衬旅途之苦,一正一反,相得益彰。其三,对仗工整。中间两联"道路只怜山水好,风霜应为岁寒偏"和"相思有梦知何处,别后无书又一年"对仗精巧,体现了律诗的形式之美。

总体评价

这首七言律诗以愁苦为底色,以送别为线索,将个人身世之叹融入友朋离别之悲。

"来予自卜在愁煎,送子翻成涕泪连"起笔便愁云惨淡,中间两联从旅途景物写到别后思念,末联以自身零落远方作结,将送别诗从单纯的离愁扩展到了对人生境遇的深沉感慨。全诗情感真挚而不做作,语言质朴而有韵味,在唐代送别诗中虽不算是名家之作,却因其真实的情感和完整的结构而自有一种感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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