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阴后土祠作

唐 · 李适

译文

昔予读旧史,遍覩汉世君。

从前我阅读古史典籍,遍观了汉代历朝君主的事迹。

武皇实稽古,建兹百代勋。

汉武帝确实考证古代制度,建立了这祭祀后土的百代功勋。

号令垂懋典,旧经备阙文。

他的号令留下了盛美的典章制度,古老经籍补全了从前缺失的记载。

西巡历九嶷,舳舻被江滨。

向西巡狩经过了九嶷山,浩大的船队覆盖了长江之滨。

勒兵十八万,旌旗何纷纷。

统帅十八万大军出征,旌旗飘扬何等纷飞壮观。

朅来茂陵下,英声不复闻。

如今来到茂陵之下,那英雄的声威再也听不到了。

我行岁方晏,极望山河分。

我行路之时正值岁末年终,极目远望山河纵横分隔。

神光终冥漠,鼎气独氛氲。

神异的光芒终究隐入了幽冥之中,只有宝鼎的烟气独自氤氲不散。

揽涕步脽上,登高见彼汾。

擦着泪水登上脽丘高地,登高远望那汾河之水缓缓流淌。

雄图今安在,飞飞有白云。

汉武帝的雄图霸业如今在哪里呢?只有白云在天际悠悠飞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适(唐代宗之子,非唐代宗本人,而是初唐诗人)路过汾阴后土祠时所作的咏古诗。汾阴后土祠位于今山西万荣,是汉武帝祭祀后土(大地之神)的重要场所。汉武帝曾多次巡幸汾阴,留下《秋风辞》等名篇。诗人追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感叹历史沧桑。

逐句解读

「昔予读旧史,遍覩汉世君」——从前我阅读古史,遍观了汉代历朝君主。以读书引入,奠定了咏史的基调。

「武皇实稽古,建兹百代勋」——汉武帝确实考证古制,建立了这百代的功勋。

「稽古」指考察古制,「百代勋」指祭祀后土的千秋功业。

「号令垂懋典,旧经备阙文」——他的号令留下了盛美的典章制度,古老的经籍补全了缺失的记载。

「懋典」指美好的典章。

「西巡历九嶷,舳舻被江滨」——向西巡狩经过了九嶷山,船队覆盖了长江之滨。追忆汉武帝大规模的巡游活动。

「勒兵十八万,旌旗何纷纷」——统帅十八万大军,旌旗何等纷飞壮观。以具体的数字和场面描写再现汉武帝的军威。

「朅来茂陵下,英声不复闻」——如今来到茂陵(汉武帝陵墓)之下,那英雄的声名再也听不到了。由回忆转入现实,陵墓之下的寂寥与前文的壮阔形成鲜明对比。

「我行岁方晏,极望山河分」——我行路时正值岁末,极目远望山河分隔。以个人的旅途体验承上启下。

「神光终冥漠,鼎气独氛氲」——神光终究隐入了冥冥之中,只有宝鼎之气独自氤氲不散。暗示汉武帝求仙问药的徒劳。

「揽涕步脽上,登高见彼汾」——擦着泪水登上脽丘(后土祠所在的高地),登高远望那汾河之水。

「揽涕」表明诗人被历史兴亡深深触动。

「雄图今安在,飞飞有白云」——汉武帝的雄图霸业如今在哪里?只有白云悠悠飞过。以自然永恒反衬人事无常,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五言古诗,篇幅较长,结构上分为三层:前半部分追忆汉武帝的丰功伟业,中间以个人行旅为转折,后半部分抒发历史感慨。对比手法贯穿全诗:昔日「十八万」大军的壮阔与今日「茂陵下」的寂寥对比,「神光」的冥漠与「鼎气」的氤氲对比,「雄图」的消逝与「白云」的永恒对比。结尾以景结情,「飞飞有白云」既是实景,又是象征,白云千载悠悠,而人世功业终归尘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初唐咏古诗中的佳作,以汾阴后土祠为切入点,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与今日的荒凉寂寥对比呈现。全诗气势雄浑而不失沉郁,结尾「雄图今安在,飞飞有白云」以极简的意象表达了深沉的历史感慨,有陈子昂《登幽州台歌》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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