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寿春守太和庚戌岁二月祗命寿阳时替裴五墉终殁因视壁题自墉而上或除名在边坐殿殁凡七子无一存焉寿人多寇盗好诉讦时谓讦时谓之凶郡犷俗特着蒙此处之顾余衰年甘蹑前患俾三月而寇静朞岁而人和虎不暴物奸吏屏窜三载复遭邪佞所恶授宾客分司东都或举其目或寄于风亦麤继诗人之末云

唐 · 李绅

译文

未登崖谷寻丹灶,且历轩窗看壁题。

没有去攀登深山崖谷寻找炼丹的仙灶,只是暂且在窗前翻看墙壁上的前任题名。

那遇八公生羽翼,空悲七子委尘泥。

哪里能遇到八公山的仙人赐予羽翼飞升呢,只能徒然悲叹七位前任同僚都已化为尘土。

旧坛无复翔云鹤,废垒曾经振鼓鼙。

旧日的祭坛上不再有仙鹤翱翔其间,废弃的营垒曾经战鼓震天。

点检遗编尽朝菌,应难求望一刀圭。

翻检留下的遗文旧迹,都如同朝生暮死的菌类般短暂,恐怕难以指望求得一剂灵丹妙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虽长,实为诗前小序,交代了写作背景:李绅于太和庚戌年(830年)二月赴任寿春(寿阳)太守,接替前任裴墉等七人,而这七人无一存世——或被除名,或被贬谪边地,或因罪降级,均已去世。寿春当时盗贼横行,民风好讼,被称为"凶郡"。李绅以衰年之身赴此险地,却在三个月内平息寇盗,一年之内使百姓和睦。然而三年后却遭邪佞之臣陷害,被改授闲职分司东都。此诗即回顾这段经历时的感怀之作。诗中"七子"即指前任七位官员,诗人以壁上题名为线索,抒发对同僚命运的悲叹和自身际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未登崖谷寻丹灶,且历轩窗看壁题。」还没有登上崖谷去寻找炼丹的仙灶,只是暂且在窗前翻看墙壁上的题名。起笔以"寻丹灶"喻求仙访道之不可得,转入对壁上前任题名的审视,奠定了追怀旧事的基调。

「那遇八公生羽翼,空悲七子委尘泥。」哪里能遇到八公山上的仙人赐予羽翼飞升呢?只能徒然悲叹七位前任同僚都已化为尘泥。

"八公"指寿春附近的八公山,相传淮南王刘安在此遇八位仙人,此处用典精切,既点明地点,又以"生羽翼"的仙术与"委尘泥"的死亡形成天上人间的强烈对比。

「旧坛无复翔云鹤,废垒曾经振鼓鼙。」旧日的祭坛上不再有仙鹤翱翔,废弃的营垒曾经战鼓震天。

"旧坛"呼应前文炼丹求仙之意,"废垒"则暗指寿春兵事频仍的历史,两句一虚一实,写出此地的沧桑变迁。

「点检遗编尽朝菌,应难求望一刀圭。」翻检留下的遗文旧迹,如同朝生暮死的菌类般短暂,哪里还能指望求得一刀圭的仙药呢?"朝菌"语出《庄子》"朝菌不知晦朔",比喻生命的短促;

"一刀圭"为古代量药器具,借指灵丹妙药。末联以叹息收束,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深沉感慨。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特点是将地理典故与个人际遇紧密结合。

"八公山"既是寿春的实际地名,又承载着淮南王刘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说。诗人巧妙地利用这一典故,以"那遇八公生羽翼"的反问,将神仙不可遇与同僚尽殁的悲剧联系在一起,使地理意象获得了深刻的象征意义。诗中还运用了多重对比:"丹灶"与"壁题"构成仙凡之比,"翔云鹤"与"振鼓鼙"构成和平与战争之比,"朝菌"的脆弱与"一刀圭"的奢望构成现实与幻想之比。这些对比层层递进,将诗人面对壁上题名时的复杂情感——追悼、自省、忧虑——表现得含蓄而深沉。尾联以"朝菌"喻人生短暂,以"一刀圭"喻不可企及的长生,在否定求仙的同时也暗含对命运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凝练的笔法浓缩了诗人赴任寿春时的复杂心境。全诗借壁上题名引发对七位前任同僚命运的追悼,同时以八公山仙道传说为对照,抒发了人生无常、仕途险恶的深沉感慨。诗中用典精当贴切,对比手法运用自如,情感含蓄而不失厚重。虽篇幅短小,却将个人身世之感、对同僚的悼念以及对命运无常的哲学思考融于一体,体现了李绅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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