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楼诗二十首 海棠
唐 · 李绅
译文
海边佳树生奇彩,知是仙山取得栽。
海边的佳树绽放出奇异的色彩,想必是从仙山上取来栽种的。
琼蘂籍中闻阆苑,紫芝图上见蓬莱。
在琼蕊仙花的名录中听说过阆苑仙境,在紫芝仙草的图谱上见过蓬莱仙岛。
浅深芳萼通宵换,委积红英报晓开。
深浅不一的芳萼整夜不停地变换着色彩,积聚的红艳花瓣到了拂晓时分便竞相开放。
寄语春园百花道,莫争颜色泛金杯。
传话给春天花园中的百花们,不要与海棠争比颜色来争夺金杯的荣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新楼诗二十首》中的"海棠"。海棠花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素有"花中神仙"之称,以花姿潇洒、色彩艳丽闻名。此诗以新楼旁的海棠为描写对象,通过丰富的神话想象,将海棠花与仙山、蓬莱、阆苑等道教仙境联系起来,赋予海棠花以超凡脱俗的仙家气质。尾联更是以花之口吻劝告百花不要争艳,显示出海棠花卓尔不群的高傲姿态。
逐句解读
「海边佳树生奇彩,知是仙山取得栽。」海边的佳树绽放出奇异的色彩,想必是从仙山上取来栽种的。开篇即以"奇彩"二字赞美海棠花的色彩非凡,又以"仙山取得栽"的想象赋予其来源以神秘色彩。海边的地理位置与仙山的想象相得益彰,为全诗奠定了浪漫的基调。
「琼蘂籍中闻阆苑,紫芝图上见蓬莱。」在琼蕊仙花的名录中听说过阆苑仙境,在紫芝仙草的图谱上见过蓬莱仙岛。
"琼蘂"指美玉般的花蕊,"籍"是仙花的登记簿册,"阆苑"是传说中的仙境;
"紫芝"是仙草,"蓬莱"是东海中的仙岛。这两句以两个并列的仙家意象——阆苑和蓬莱——来烘托海棠花的仙气,仿佛这海棠本就是从仙界名录中走出来的花。
「浅深芳萼通宵换,委积红英报晓开。」深浅不一的芳萼整夜不停地变换着色彩,积聚的红艳花瓣到了拂晓时分便竞相开放。
"通宵换"写出海棠花在夜间色彩持续变化的过程,由浅到深、由含苞到绽放,仿佛一夜之间完成了蜕变;
"委积红英"写出花瓣层层叠叠的丰厚感,"报晓开"则写其在黎明时盛开的壮观。整联将海棠花开花的过程写得极为生动,时间跨度从夜晚到清晨。
「寄语春园百花道,莫争颜色泛金杯。」传话给春天花园中的百花们,不要与海棠争比颜色来争夺金杯的荣耀。尾联以海棠花的口吻向百花传话,劝告它们不必争奇斗艳。
"泛金杯"指在花评比中争夺奖项,暗用唐代赏花品评的习俗。海棠花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它自认仙家出身,不屑与人间的凡花竞争。这种高傲的姿态既是写花,也是诗人自喻。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仙话意象的密集运用。仙山、琼蘂、阆苑、紫芝、蓬莱——全诗几乎每一联都有仙家意象,将海棠花置于一个完全超凡脱俗的语境之中。这种写法使海棠花不再是人间的花卉,而是来自仙境的灵物,极大地提升了诗歌的浪漫色彩。
其次,诗歌在色彩的递变上处理精妙。
"奇彩"总写色彩之不凡,"琼蘂"是洁白的玉色,"紫芝"是神秘的紫色,"浅深芳萼"是色彩的渐变过程,"红英"是最终绽放的浓红。从白到紫、从浅到深、从含蓄到浓烈,色彩的递变正如海棠花开花的过程,充满了时间的动态感。
此外,拟人化的口吻是尾联的亮点。
"寄语春园百花道"以海棠花的第一人称口吻说话,不仅赋予了花卉以人的意识,更赋予了它高傲的性格。这种写法使全诗从客观的描写转向主观的抒情,增强了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飘逸的咏花诗。诗人以海棠花为描写对象,将仙话想象与花卉描写融为一体,赋予海棠花以超越凡俗的仙家气质。全诗浪漫色彩浓厚,意象丰富,色彩绚丽,尾联以花之口吻劝告百花更增添了活泼的情趣。在唐代咏海棠的诗作中,此篇以其丰富的仙话想象和飘逸的格调而别具一格,展现了李绅诗歌创作中浪漫洒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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