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天竺灵隐二寺顷岁亦布衣一游及赴镇会稽不敢以登临自适竟不复到寺寺多猨猱谓之孙团弥长其类因追思为诗二首 一
唐 · 李绅
译文
翠岩幽谷高低寺,十里松风碧嶂连。
翠绿的岩壁和幽深的山谷间高低错落地分布着寺院,十里松林间风声阵阵,碧绿的山峰连绵不断。
开尽春花芳草涧,徧通秋水月明泉。
春花已经开尽的芳草山涧,处处流通着秋水,月光照耀下的泉水清澈明亮。
石文照日分霞壁,竹影侵云拂暮烟。
山石上的纹理在阳光照射下如同彩霞般辉映崖壁,竹林的影子高耸入云拂动着傍晚的薄雾。
时有猨猱扰钟磬,老僧无复得安禅。
时常有猿猴来扰乱寺院钟磬的声响,老僧再也得不到安宁来打坐参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绅回忆杭州天竺、灵隐二寺之作。诗题交代了背景:诗人早年曾以布衣身份游览过这两座名寺,后来赴任会稽时不敢以登临游玩自适,竟再也没有去过。灵隐、天竺二寺多猿猴,当地人称之为"孙团",数量越来越多。诗人追思往事,感慨系之,遂作此诗。诗中既描绘了灵隐一带山水寺院的壮丽景色,又以猿猴扰乱的细节收束,寄托了深沉的感慨。全诗为七律,笔调清丽,意境幽远。
逐句解读
「翠岩幽谷高低寺,十里松风碧嶂连。」翠绿的岩壁与幽深的山谷之间,高低错落地分布着寺院;十里长的松林间风声阵阵,碧绿的山峰连绵不断。开篇以宏大的视野展现灵隐、天竺一带的山水格局,"高低寺"点出寺院依山而建、层次分明的特点,"十里松风"则从听觉角度渲染出山间的清幽旷远。翠岩、幽谷、松风、碧嶂,四种意象叠加,构成一幅壮美的山水画卷。
「开尽春花芳草涧,徧通秋水月明泉。」春花已经开尽,芳草覆盖着山涧;秋水流通各处,月光照耀下的泉水清澈明亮。此联跨越春秋两季,以"春花"与"秋水"对举,概括了灵隐山寺四季的美丽风光。芳草涧边春花烂漫、月明泉畔秋水清冽,各有各的动人之处。
「石文照日分霞壁,竹影侵云拂暮烟。」山石上的纹理在阳光照射下如同彩霞般辉映崖壁,竹林的影子高耸入云,拂动着傍晚的薄雾。
"分霞壁"写山石纹理在日照下产生的奇幻色彩,"侵云"与"拂暮烟"则将竹林的高耸与烟雾的飘渺结合,营造出一种朦胧迷离的境界。这两句是写景的名句,光影变幻、动静相生。
「时有猨猱扰钟磬,老僧无复得安禅。」时常有猿猴来扰乱钟磬的声响,老僧再也得不到安宁打坐参禅了。尾联笔锋一转,从壮丽的自然景观回到寺院内部,以猿猴扰乱禅修的细节收束全篇。
"无复得安禅"表面上写僧人被打扰的无奈,实则暗含诗人自己无法再回灵隐安享清幽的惆怅。猿猴的喧闹与僧人的清修形成对照,耐人寻味。
艺术手法
此诗的写景手法极为出色,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远近结合的构图:首联"翠岩幽谷"是中景,"十里松风碧嶂连"是远景;颔联"春花芳草涧"是近景,"秋水月明泉"由近及远;颈联"石文照日"是近观细节,"竹影侵云"是仰视远景。镜头不断推拉变换,画面层次丰富。
二是光影的精妙捕捉。
"照日分霞壁"写阳光照射在石壁上产生的霞光效果,"月明泉"写月光映泉的清冷光辉,"拂暮烟"写傍晚烟雾中竹影的朦胧,三种不同的光影效果各有特色,展现了诗人对自然光影的敏锐观察。
三是以动衬静的手法。前三联以壮丽的山水之静为主,尾联以猿猱之动打破宁静,形成强烈的反差。"扰"字和"无复得安禅"的叙述,使全诗从纯粹的写景转向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灵隐、天竺二寺的山水风光为描写对象,将壮美的自然景观与寺院禅修的清幽氛围融为一体。前三联写景气象宏大而不失细腻,光影声色兼备;尾联以猿猴扰禅的生动细节收束,既照应了诗题中"寺多猨猱"的交代,又暗含诗人自身无法重返故地的感慨。全诗格调清丽,章法严谨,写景与抒情结合自然,是李绅山水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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