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云
唐 · 李商隐
译文
捧月三更断,藏星七夕明。
云在三更时拥着明月忽然又散开,七夕之夜云遮群星反而使双星更加明亮。
才闻飘迥路,旋见隔重城。
刚刚听说云飘过了远方的道路,随即就看见厚云已隔在了重重城墙之外。
潭暮随龙起,河秋压雁声。
傍晚深潭边云雾随着神龙腾空而起,秋天河面上厚重的阴云压低了雁群的叫声。
只应惟宋玉,知是楚神名。
恐怕只有宋玉才知道这云是楚地巫山神女的名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咏云」为题,是一首纯粹的咏物诗。诗人以云的各种形态和变化为描写对象:捧月、藏星、飘路、隔城、随龙起、压雁声——每一句都写云的不同姿态。末句「只应惟宋玉,知是楚神名」以宋玉《高唐赋》中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典收束,赋予云以神话色彩。
逐句解读
「捧月三更断」——云在三更时分捧着月亮,又忽然断开。
「捧月」写云拥月的美丽景象,「断」写云散月出的变化之快。
「藏星七夕明」——云在七夕之夜遮藏了星星,使牛郎织女星更加明亮。七夕之夜云遮星而星愈明,写出云与星的互动。
「才闻飘迥路」——刚刚听说云飘过了远方的道路。
「才闻」写消息的传来,「迥路」写云飘行的遥远。
「旋见隔重城」——随即就看见云隔在了重重城墙之外。
「旋见」写变化的迅速,「隔重城」写云的厚重与遥远。
「潭暮随龙起」——傍晚的深潭边云随着龙升起。传说龙乘云而起,此句以龙的传说赋予云以神秘力量。
「河秋压雁声」——秋天的河面上厚重的云压低了雁群的叫声。「压」字写出云的厚重压抑感,与「随龙起」的升腾形成对比。
「只应惟宋玉,知是楚神名」——恐怕只有宋玉才知道云是楚地神女的名字。用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典,赋予云以巫山神女的身份。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写成,是典型的咏物之作。六句写云的不同形态和动态,句句扣「云」而各有侧重:时间(三更、七夕)、空间(迥路、重城、潭暮、河秋)、动态(捧月、藏星、飘、隔、随龙、压雁)。末联以宋玉巫山神女之典收束,将咏物与咏史融为一体。全诗对仗工整,「捧月」对「藏星」「飘迥路」对「隔重城」「随龙起」对「压雁声」,每一联都构成一对精工的意象组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咏物诗中体物精工的作品。全诗六句分写云的六种姿态,每一句都是一幅画面,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云图。末联以宋玉高唐之典赋予云以神女之魂,使全诗从单纯的咏物升华为对美的神性的赞美。全诗意境飘渺,笔调轻盈,与云的主题天然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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