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唐 · 李商隐

译文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

逐一审视前代贤人治国齐家的经验,成功都因为勤俭,败亡都因为奢靡。

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真珠始是车。

哪里需要用琥珀来做枕头,难道非要用珍珠来装饰车子吗。

运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

国运衰退时遇不到青海良马般的贤才,力气穷尽时连蜀山的蛇都拔不出来。

几人曾预南薰曲,终古苍梧暗逐霞。

有几人曾经听过舜帝的《南风》仁政之歌,自古以来苍梧山永远笼罩在暗淡的晚霞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咏史"为题,总结历代兴亡的历史教训。全诗以"成由勤俭破由奢"为核心论断,指出国家的兴衰取决于执政者的勤俭或奢靡。末联以"南薰曲"(舜帝的《南风》歌,象征治世之音)的无人传唱,暗喻当世已无人关心治国之道。

逐句解读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历览"即逐一审视,"前贤国与家"说前代贤人治国齐家的经验。

"成由勤俭破由奢"是全诗的核心论断:成功在于勤俭,败亡在于奢靡。首联以警策式的概括开篇。

「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真珠始是车。」"琥珀枕"和"真珠车"都是奢侈的器物。

"何须"和"岂得"两个反问说:不需要琥珀做的枕头、真珠装饰的车才能治国——勤俭治国才是正道。

「运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青海马"指良马(喻贤才),"运去不逢"写国运衰退时遇不到贤才。

"蜀山蛇"用五丁开山拔蛇的典故,"力穷难拔"说力气穷尽连蛇都拔不出来——喻国力衰弱时连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几人曾预南薰曲,终古苍梧暗逐霞。」"南薰曲"即舜帝的《南风》歌("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象征仁政。

"几人曾预"问有几人曾经参与过这样的仁政之乐。

"苍梧"为舜帝葬地,"暗逐霞"写苍梧山永远笼罩在暗淡的晚霞中——治世已成遥远的追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体式写咏史议论,最大特点是议论的警策性。

"成由勤俭破由奢"以极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历史兴亡的规律,成为千古名言。中间两联以具体的器物(琥珀枕、真珠车)和动物(青海马、蜀山蛇)将抽象的道理具体化。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商隐咏史诗中最具哲理性的作品。

"成由勤俭破由奢"七字概括了历史兴亡的核心规律,至今仍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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