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柳
唐 · 李商隐
译文
已带黄金缕,仍飞白玉花。
已经长出了如金线般的嫩黄色芽叶,还在飘飞着白玉般的柳絮。
长时须拂马,密处少藏鸦。
柳条长的时候常常拂过行人的马匹,枝叶茂密处却也藏不住乌鸦。
眉细从他敛,腰轻莫自斜。
细叶如眉就任凭它微微蹙敛,柔条如腰可不要自己歪斜了去。
玳梁谁道好,偏拟映卢家。
谁说雕梁画栋的富贵之家就好呢,柳树偏偏要去映衬那卢家门第。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谑柳",以戏谑的口吻写柳。全诗将柳拟人化为一个美丽的女子,以调笑的语气劝她不要过于自持。"谑"为戏弄之意,诗中的柳既是自然之柳,也暗喻某位李商隐心仪的女子。
逐句解读
「已带黄金缕,仍飞白玉花。」"黄金缕"指柳枝上新发出的嫩黄色芽叶,如金线一般。
"白玉花"指柳絮飞舞如白玉色的花瓣。此联写柳树已经长出了金黄色的嫩芽,还在飘飞着白色如玉的柳絮——极写柳的美丽。
「长时须拂马,密处少藏鸦。」"拂马"写柳条长到路上会拂过行人的马匹,"少藏鸦"写柳树虽然茂密却藏不住乌鸦(乌鸦体大)。此联以具体的生活场景写柳树的姿态:柳条长而柔软,时时拂过行人。
「眉细从他敛,腰轻莫自斜。」"眉细"将柳叶比作女子的细眉,"从他敛"说任凭它皱着(细柳叶如蹙眉)。
"腰轻"将柳条比作女子的纤腰,"莫自斜"劝它不要自己歪斜。此联将柳树完全拟人化:细叶如眉可以蹙敛,柔条如腰不可歪斜。
「玳梁谁道好,偏拟映卢家。」"玳梁"即用玳瑁装饰的屋梁,指富贵人家。
"卢家"用南朝乐府《河中之水歌》中"卢家兰室桂为梁"的典故,指代富贵人家。末联说:谁说雕梁画栋的富贵之家就好呢?柳树偏偏要去映衬卢家的门第——暗喻那女子选择了富贵人家,诗人以戏谑的口吻表示不满。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律诗体式写戏谑之作,最大的特点是"拟人化"手法的深入运用。柳叶如眉、柳条如腰、柳絮如花——每一部分都被赋予了女性特征。
"从他敛""莫自斜"以劝告的语气增加亲昵感,末联以"谁道好""偏拟映"的戏谑语气表达微妙的嫉妒。全诗在轻松的语调中暗含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口吻写柳,实则是以柳喻人。将柳叶比作女子的眉、柳条比作腰、柳絮比作花,处处是美,处处是情。末联以"谁道好"的反诘传达了一种淡淡的失落:美好的柳(女子)终究要映衬富贵人家,而非贫寒的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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