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长吉

唐 · 李商隐

译文

长长汉殿眉,窄窄楚宫衣。

汉代宫殿中流行画着修长的蛾眉,楚国宫廷里流行穿着窄小的罗衣。

镜好鸾空舞,帘疎燕误飞。

铜镜虽好鸾鸟却只是对镜空舞,帘幕稀疏燕子误飞入了深宫。

君王不可问,昨夜约黄归。

君王的消息不可打听遥不可及,昨夜约好涂了额妆等待归来却终是落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效长吉」,即仿效李贺(字长吉)的风格而作。李贺诗以瑰丽奇诡著称,善写鬼魅、死亡、幽艳之美。义山此诗仿李贺笔法,以简短的篇幅写宫中女子的幽怨:镜鸾空舞、帘疏燕飞、君王不可问,营造出一种幽冷凄艳的宫怨意境。

逐句解读
「长长汉殿眉」——汉代宫殿中流行画长眉。以汉殿点明宫廷背景,长眉是宫女的标志妆容。

「窄窄楚宫衣」——楚国宫廷中流行穿窄衣。以楚宫与汉殿对举,「窄窄」与「长长」形成形体描写上的呼应。

「镜好鸾空舞」——铜镜虽好,但鸾鸟只是对着镜子空舞。

「鸾舞」用鸾鸟对镜独舞而死之典(罽宾王获鸾鸟,三年不鸣,悬镜照之,鸾见影悲鸣而舞),比喻宫中女子对镜自照、青春虚度。

「帘疎燕误飞」——帘幕稀疏,燕子误飞进来。以燕子误入深宫暗喻宫女的被困。

「君王不可问」——君王的事不可打听。宫中女子与君王的距离遥远,连打听消息都不可得。

「昨夜约黄归」——昨夜约好了涂黄(额妆)等待归来。约黄指女子额上涂黄的妆容,此处暗示一夜的期盼落空。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六句的形式写成,体制短小但意蕴丰富。全诗仿李贺笔法:以色彩鲜明的意象(长眉、窄衣、鸾舞、黄妆)堆叠出宫廷的华美,但每一个华美的意象都带着幽冷的底色(「空舞」之空、「误飞」之误、「不可问」之绝望)。叠词「长长」「窄窄」的使用也是李贺的典型手法。全诗最妙之处在于「空」字——鸾镜空舞、燕帘空疏、约黄空待,处处是空,处处是虚掷的青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仿李贺风格的精心之作。六句三十字中,以精练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宫中女子独守空闺的画面。全诗风格幽冷凄艳,在意象的选择和组合上确实有李贺的风韵,但义山又以更加含蓄内敛的方式处理情感,使全诗在凄美中多了一份深沉。此诗也体现了义山对李贺的继承——后世并称「长吉体」,义山确实得其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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