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四首 一

唐 · 李商隐

译文

来是空言去绝踪

说要来只是一句空话走了之后便杳无踪影

月斜楼上五更钟

月亮西斜挂在楼头五更的晨钟已经敲响

梦为远别啼难唤

梦中因为远别而哭喊却怎么也唤不回你

书被催成墨未浓

急切地写信墨还没有磨浓就落笔了

蜡照半笼金翡翠

烛光半笼罩着金翡翠装饰的屏风

麝熏微度绣芙蓉

麝香的气息微微飘过绣着芙蓉的帐幔

刘郎已恨蓬山远

刘郎已经怨恨蓬莱仙山太过遥远

更隔蓬山一万重

而我和你之间竟隔着比蓬山还多一万重

赏析

题解
《无题·来是空言去绝踪》为李商隐无题组诗之一,写一场虚幻的相聚和真实的别离。诗中的“蓬山”即蓬莱仙山,喻可望不可即的仙境,亦是意中人所居之处。

逐句解读
首联“来是空言去绝踪”,说好了要来却是空话,走了之后便踪影全无——开门见山写失望。次句“月斜楼上五更钟”,月亮西斜挂在楼头,五更的钟声已经敲响——一夜等待到天明,以景写情。颔联“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梦中因为远别而啼哭,却怎么也唤不回那个人;急忙写信墨还没磨浓就动笔——“啼难唤”写梦中的无力,“墨未浓”写现实的焦灼。颈联“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烛光半笼罩着金翡翠的屏风,麝香的气息微微飘过绣着芙蓉的帐幔——以闺房陈设的华美写空寂,物是人非。尾联“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刘晨(刘郎)已经怨恨蓬莱仙山太远,而我和你之间隔着比蓬山还多一万重——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女的典故,写仙凡阻隔的无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阻隔为核心意象,从“去绝踪”到“蓬山远”再到“一万重”,层层加码。颔联“梦”“书”从两个维度写思念——梦中相见与纸上倾诉,皆为徒劳。颈联以华美的静态画面写空虚,含蓄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李商隐无题诗中情感最为沉痛的一首,与《无题·飒飒东风细雨来》互为姊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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