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明凶问哭寄飞卿
唐 · 李商隐
译文
昔叹谗销骨,今伤泪满膺。
从前感叹谗言伤人能销蚀骨头,如今悲痛万分泪水沾满胸襟。
空余双玉剑,无复一壶冰。
只剩下那双曾经互赠的玉剑,再也见不到那冰壶般清白的品格。
江势翻银砾,天文露玉绳。
江水翻涌波光如银色碎石闪烁,夜空中露出了玉绳星辰。
何因携庾信,同去哭徐陵。
怎能带着像庾信一样才华的你去,一同前往哭吊像徐陵一样的故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听到好友着明(可能为令狐楚之侄令狐滈或其他人)去世的噩耗后,哭寄温庭筠(飞卿)之作。温庭筠与李商隐并称"温李",二人交情深厚。此诗以沉痛的笔调悼念亡友,并邀温庭筠一同前往哭吊。
逐句解读
「昔叹谗销骨,今伤泪满膺。」"谗销骨"用"谗言销骨"的典故,指谗言伤人之深,能销蚀人的骨头。
"昔叹"写过去曾感叹谗言之害,"今伤"写如今悲痛流泪。首联以今昔对比写出逝者可能也是谗言的受害者。
「空余双玉剑,无复一壶冰。」"双玉剑"可能指诗人与逝者曾经互赠的宝剑,也可能指二人曾如双剑般并肩。
"一壶冰"用"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意象,比喻清白纯洁的品格。
"空余"与"无复"对比:物还在,人已逝。
「江势翻银砾,天文露玉绳。」"银砾"形容江水波光如银色的碎石,"翻银砾"写江水翻涌波光闪烁。
"天文露玉绳"写夜空中露出了玉绳星(北斗七星之一)。此联以自然界的壮阔景象反衬人事的渺小:江水依旧翻涌,星空依旧璀璨,而人却已不在。
「何因携庾信,同去哭徐陵。」"庾信"和"徐陵"为南朝两位著名文学家(徐庾体),两人为至交好友。诗人以庾信自比,以徐陵比逝者,邀请温庭筠(也以庾信相喻)一同去哭吊。末联以古喻今,既表达了对亡友的深厚感情,也点明此诗是寄给温庭筠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律诗体式写悼亡,最大的特点是古今互文的手法。末联以庾信与徐陵的友谊来比喻自己、温庭筠与逝者之间的情谊,使个人的悲痛获得了历史的深度。中间两联的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空余双玉剑"对"无复一壶冰"以物写人,"江势翻银砾"对"天文露玉绳"以景衬情。
总体评价
这首悼亡诗感情真挚,格调沉痛。
"空余双玉剑,无复一壶冰"以物是人非的手法写出失去挚友的悲恸,"何因携庾信,同去哭徐陵"以典故将个人情感提升到文学史的高度。全诗既是对亡友的哀悼,也是对文人之间真挚友谊的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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