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归

唐 · 李商隐

译文

固有楼堪依

本来就有楼台可以栖身

能无酒可倾

难道没有美酒可以畅饮吗

岭云春沮洳

山岭上的云雾让春天变得潮湿泥泞

江月夜晴明

江面上的月色在晴夜格外明亮

鱼乱书何托

鱼雁传书因战乱阻隔信件无处投递

猿哀梦易惊

猿猴的哀啼声让思乡之梦容易惊醒

旧居连上苑

长安的旧居紧邻着皇家上林苑

时节正迁鸎

此时正是黄莺北迁歌唱的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思归」,写客居异乡时对故乡的思念。诗人在远方有楼可居、有酒可饮,但春日的岭云、夜晚的江月都勾起思乡之情。书信难托、好梦易惊,旧居长安的春景和黄莺的啼叫都在记忆中挥之不去。此诗是李商隐入蜀期间思乡诗中的一首。

逐句解读
「固有楼堪依」——本来就有楼台可以栖身。

「固有」写出物质条件尚可——不是居无定所。

「能无酒可倾」——难道没有酒可以倾饮?「能无」为反问——有酒可饮。此句写出物质上并不匮乏。

「岭云春沮洳」——山岭上的云雾使春日变得潮湿泥泞。

「岭云」写南方山区的云雾,「沮洳」即潮湿泥泞。虽然物质不缺,但南方潮湿的气候让人难以适应。

「江月夜晴明」——江上的月色在晴朗的夜晚格外明亮。

「江月」写蜀中水乡的月色之美。虽然月色优美,但异乡的明月更添思乡之情。

「鱼乱书何托」——鱼雁传书也因混乱无法寄托。「鱼」指鱼雁传书(古人以鲤鱼形函盛书信),「乱」写出邮路不畅,「何托」写出书信无处投递的无奈。

「猿哀梦易惊」——猿猴的哀啼声使梦境容易惊醒。巴蜀多猿,猿声凄厉。

「梦易惊」写出——好不容易在梦中回到故乡,却被猿声惊醒。

「旧居连上苑」——旧日的居所紧邻着皇家园林。

「上苑」即皇家园林,指长安。此句回忆长安的居所——紧邻皇家花园,春景如画。

「时节正迁鸎」——此时正是黄莺迁徙飞鸣的时节。

「迁莺」即黄莺北迁,为春天的标志。此句写:此刻长安旧居旁,黄莺正在歌唱——而自己却在万里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结构:前二句写物质条件的满足(有楼有酒),但后六句逐一写出精神上的匮乏——气候不适(沮洳)、月色添愁(晴明)、书信难通(鱼乱)、好梦易惊(猿哀)、旧居美好(连上苑)、时节思念(迁莺)。

「鱼乱书何托,猿哀梦易惊」两句对仗工整——鱼对猿、书对梦、何托对易惊,将思乡的两种方式(寄信和做梦)都否定了。末二句以长安旧居的春景收束,以想象中的故乡之美反衬眼前的异乡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思乡为主题,以物质满足与精神匮乏的对比为基本结构。

「鱼乱书何托,猿哀梦易惊」是全诗的警句——寄信寄不到,做梦又惊醒,思乡的两条路都被堵死。末二句「旧居连上苑,时节正迁莺」以想象中长安的美好春景收束,以虚拟的故乡之美反衬真实的异乡之苦。全诗在李商隐的思乡诗中,以对比的精巧和情感的真挚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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