俳谐

唐 · 李商隐

译文

短顾何由遂

短暂的顾盼怎能如愿以偿

迟光且莫惊

春光来迟了也不必惊慌

鸎能歌子夜

黄莺能在深夜歌唱如子夜歌般婉转

蝶解舞宫城

蝴蝶懂得在宫城中翩翩起舞

柳讶眉双浅

柳树惊讶自己的双眉(柳叶)颜色太浅

桃猜粉太轻

桃花猜想自己的胭脂粉末太轻淡了

年华有情状

年华有着各种丰富的情态和状貌

吾岂怯平生

我怎么会畏惧这一生的际遇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俳谐」,以诙谐轻松的口吻写春日的热闹景象。诗中莺歌蝶舞、柳眉桃粉,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日图景。末句「年华有情状,吾岂怯平生」以豪迈的口吻作结——年华虽有各种姿态,但我岂会畏惧一生?此诗是李商隐少有的乐观豪迈之作。

逐句解读
「短顾何由遂」——短暂的顾盼怎能如愿?「短顾」即短暂的回顾,「何由遂」即如何才能实现。此句以疑问起笔——人生中短暂的遗憾如何能弥补?
「迟光且莫惊」——时光虽迟也不要惊慌。

「迟光」即迟来的春光,「且莫惊」写出从容——春光来迟了也不要着急。

「鸎能歌子夜」——黄莺能在半夜歌唱。

「子夜」即半夜,也是乐府曲名(子夜歌)。此句写春夜的歌声——连半夜都有莺啼。

「蝶解舞宫城」——蝴蝶懂得在宫城中飞舞。此句写蝴蝶的灵动——在宫城的建筑间翩翩起舞。

「柳讶眉双浅」——柳树惊讶自己的双眉太浅。

「柳讶眉」以柳叶如眉的比喻为基础,赋予柳树以自我意识——柳叶太浅了,该再浓些。此句以拟人手法写春柳的柔美。

「桃猜粉太轻」——桃花猜想自己的粉太轻了。

「桃猜粉」同样拟人——桃花觉得自己颜色太淡。此句与上句对仗——柳嫌眉浅、桃嫌粉轻,都是春日花木的自恋。

「年华有情状」——年华有各种情态和状貌。

「情状」写出春天万物各有姿态——或浓或淡、或歌或舞。

「吾岂怯平生」——我怎么会畏惧这一生呢?「怯」即害怕,「岂怯」以反问表达自信——面对如此丰富多彩的年华,我怎么会退缩?

艺术手法
此诗以俳谐(诙谐)口吻写春景,通篇使用拟人手法。莺能歌、蝶解舞、柳讶眉浅、桃猜粉轻,四个拟人意象赋予春日万物以人的意识。「讶」和「猜」二字最为生动——柳树和桃花像少女一样在意自己的容貌。末二句从万物的热闹转向诗人的内心——「吾岂怯平生」以豪迈的反问收束,将春日的生机转化为人生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商隐诗歌中少有的乐观豪迈之作。

「柳讶眉双浅,桃猜粉太轻」两句以拟人手法写春日花木的娇美,诙谐可爱。末句「年华有情状,吾岂怯平生」将春日的热闹转化为人生的力量——面对如此丰富的世界,不应畏惧而应勇敢。全诗在李商隐的诗歌中别具一格,以俳谐的口吻和豪迈的结尾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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