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肱所遗画松诗书两纸得四十韵
唐 · 李商隐
译文
万草已凉露,开图披古松。
万草已经沾上了深秋的寒露,打开画卷展现出一棵苍劲的古松。
孤根邈无倚,直立撑鸿蒙。
孤零零的根系远远看去无所依傍,笔直地矗立着仿佛撑开了天地鸿蒙。
端如君子身,挺若壮士胸。
端正如同君子的伟岸身姿,挺拔仿佛壮士的宽阔胸膛。
樛枝势夭矫,忽欲蟠拏空。
弯曲的枝条姿态夭矫不群,忽然间想要盘曲向上抓向虚空。
可集呈瑞凤,堪藏行雨龙。
枝头可以聚集呈祥的凤凰,树中值得藏匿行雨的神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义山读到友人李肱赠送的画松图和题画诗后所作,四十韵五言排律。全诗以精细的笔触描写了画中松树的各种形态——从孤根直立到枝条夭矫,从细叶旖旎到气势如龙,几乎每一联都在变换角度描写松树。末段转入对画作和友人才华的赞美。此诗是义山题画诗中的巨制。
逐句解读
「万草已凉露,开图披古松」——万草已沾上寒露,打开画卷看到了古老的松树。以秋天的萧瑟衬托松树的苍劲。
「孤根邈无倚,直立撑鸿蒙」——孤零零的根系远远看去无所依傍,笔直地立着撑开了天地鸿蒙。写松树独立不倚的姿态。
「端如君子身,挺若壮士胸」——端正如同君子的身姿,挺拔仿佛壮士的胸膛。以人喻松,赋予松树以人格。
「樛枝势夭矫,忽欲蟠拏空」——弯曲的枝条姿态夭矫,忽然想要盘曲抓向天空。写松枝的动态。
「又如惊螭走,默与奔云逢」——又像受惊的螭龙奔跑,默默与飞奔的云彩相逢。以龙喻松枝的气势。
「细疑袭气母,猛若争神功」——细看令人怀疑是袭击了元气之母,猛看仿佛在争夺神功。写松树的精微与气势并存。
「可集呈瑞凤,堪藏行雨龙」——可以聚集呈祥的凤凰,值得藏匿行雨的神龙。以龙凤比喻松树的祥瑞之气。
艺术手法
此诗为四十韵五言排律,是义山题画诗中篇幅最长的作品。全诗以「一松多面」的描写手法著称:几乎每一联都从不同角度描写画中的松树——根系、树干、枝条、树叶、气势、神韵、与周围环境的关系。比喻极为丰富:以君子、壮士喻树身,以螭龙、奔云喻枝条,以狐裘、丽姬喻细节,以凤凰、神龙喻气象。这种「层层铺展、面面俱到」的描写手法,展示了义山驾驭长篇排律的高超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题画诗中的巨制,以四十韵的篇幅全面描写了一幅画松图。全诗比喻丰富、层次分明、对仗精工,几乎是一篇以诗体写的「松树赞」。此诗也是了解义山绘画鉴赏能力和题画诗艺术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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