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儿诗
唐 · 李商隐
译文
衮师我骄儿,美秀乃无匹。
衮师是我骄傲宠爱的儿子,容貌秀美无双无可比拟。
文葆未周晬,固已知六七。
裹着襁褓还不满周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识数到六和七了。
四岁知名姓,眼不视棃栗。
四岁就知道了别人的姓名,眼睛连梨和栗子这样的食物都不贪看。
归来学客面,䦱败秉爷笏。
客人走后学着做客人的面孔表情,弄坏了拿着父亲的笏板来玩耍。
或谑张飞胡,或笑邓艾吃。
有时模仿张飞那满脸的络腮胡子,有时笑邓艾那说话口吃的样子。
仰鞭罥蛛网,俯首饮花蜜。
仰起鞭子去缠绕树上的蛛网,低下头去吸花中的甜蜜汁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义山写给儿子衮师的「骄儿诗」,模仿西晋左思《骄女诗》的体裁。全诗以生动活泼的笔触描写了四岁儿子衮师的聪慧、顽皮、可爱:从知名姓、不视梨栗的早慧,到学客面、扮参军、骑竹马的顽童游戏,将一个小男孩的形象写得栩栩如生。末段突然转入对儿子未来的忧虑——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孩子长大后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此诗是义山全部诗作中最温暖也最沉重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衮师我骄儿,美秀乃无匹」——衮师是我骄傲的儿子,美貌秀美无人能比。「骄」有娇宠之意。
「文葆未周晬,固已知六七」——裹着襁褓还不到周岁,就已经能识数到六七了。写衮师的早慧。
「四岁知名姓,眼不视棃栗」——四岁就知道了姓名,眼睛不看梨和栗子(不被食物诱惑)。写衮师自幼与众不同。
「交朋颇窥观,谓是丹穴物」——朋友们纷纷来观看,说这孩子是丹穴中的凤凰。以凤凰比喻衮师的不凡。
「归来学客面,䦱败秉爷笏」——客人走后学着客人的面孔,弄坏了拿着父亲的笏板玩耍。写孩子的顽皮可爱。
「或谑张飞胡,或笑邓艾吃」——有时模仿张飞的胡须,有时笑邓艾的口吃。写孩子模仿历史人物的可爱样子。
「忽复学参军,按声唤苍鹘」——忽然又学参军戏,按着腔调呼唤苍鹘(参军戏中的角色)。写孩子对戏曲的兴趣。
「仰鞭罥蛛网,俯首饮花蜜」——仰起鞭子去缠绕蛛网,低下头去喝花中的蜜。写孩子的天真顽皮。
末段诗人突然感慨:「当为万户侯,勿守一经帙」——将来你应该做万户侯,不要死守着一卷经书。这是义山对儿子的期望,也是对自己一生的反思——也许在这个乱世,读书人反而不如武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体写成,全篇以描写儿童的日常行为为主。诗中最精彩的是一系列动作描写:学客面、秉爷笏、谑张飞、笑邓艾、学参军、唤苍鹘、骑竹马、罥蛛网、饮花蜜——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生动,将一个活泼可爱的四岁男孩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全诗前半部分轻松愉快,末段突然沉重——「欲奠哀壩歌,忠信翻为袐」——将个人的家庭之爱上升为对时代的忧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全部诗作中最温暖的作品,也是最沉重的作品之一。温暖在于衮师的天真可爱——每一句关于孩子的描写都充满了父亲的喜爱。沉重在于末段的忧虑——在这个「是非颠倒」的时代,这样一个聪慧可爱的孩子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此诗也是唐诗中描写儿童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可与左思《骄女诗》并称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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