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第东归次灞上却寄同年

唐 · 李商隐

译文

芳桂当年各一枝,行期未分压春期。

当年登科折桂各得一枝荣耀,行期尚未确定却已过了春天的时节。

江鱼朔雁长相忆,秦树嵩云自不知。

江南的鱼和北方的雁长久地互相思念,长安的树与嵩山的云各自不知彼此的消息。

下苑经过劳想像,东门送饯又差池。

经过下苑时只能靠想象追忆当年同游,东门送别时又阴差阳错错过了。

灞陵柳色无离恨,莫枉长条赠所思。

灞陵的柳色中本没有离恨,不要白白折下长柳枝赠给思念的人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商隐进士及第后东归途中经过灞上时寄赠同年之作。灞上为长安东出的门户,古人常在此送别。诗人在及第的喜悦之后,经过灞上,想起了当年的同榜进士们,如今各奔东西,不免生出感慨。诗以轻松的笔调写离别的惆怅,含蓄有度。

逐句解读
「芳桂当年各一枝」——当年折桂(指进士及第)各得其一枝。

「折桂」为登科的代称,「各一枝」暗示同年们都中了进士,各有所成。以「芳桂」起笔,先写当年的荣耀。

「行期未分压春期」——行期未定,但已经过了春天的时节。

「未分」即未定,「压春期」指已经压过了春天。及第后本该庆祝,但行程匆忙,春天已过,错过了相聚的时机。

「江鱼朔雁长相忆」——江南的鱼和北方的雁长久地互相思念。以「江鱼」「朔雁」喻两地相隔的同年,鱼雁传书,相思不断。

「秦树嵩云自不知」——长安的树和嵩山的云各自不知对方的情况。「秦」指长安一带,「嵩」指洛阳嵩山一带。以两地风物的隔绝暗示同年之间的音信不通。

「下苑经过劳想像」——经过下苑(长安附近的园林区)时只能靠想象回忆当年的同游。

「劳想像」说明人不在身边,只能靠想象还原当年的场景,格外辛苦。

「东门送饯又差池」——在东门送别时又出差错错过了。

「差池」指差错、错过。本该好好告别,却因故未能如愿。

「灞陵柳色无离恨」——灞陵的柳色中本没有离别的恨意。灞陵柳为送别的经典意象,但诗人故意说「无离恨」,是一种强自宽慰。

「莫枉长条赠所思」——不要白白折下长柳枝赠给思念的人。

「莫枉」意为不要徒然,折柳赠别本是旧俗,但诗人劝不要这样做——因为即使折柳也挽留不住离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的形式写及第后的离别感慨。前四句用空间意象(江鱼、朔雁、秦树、嵩云)表现同年之间的遥远距离;五六句从回忆和送别两个场景写离别的遗憾;末二句以灞陵柳的传统意象翻出新意——不是折柳赠别,而是劝人不必折柳。全诗以「无离恨」和「莫枉」两个否定表达构成一种看似旷达实则深情的基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及第东归为契机,写同年之间的离别之情。全诗在及第的喜悦底色上渲染了一层淡淡的离愁,以「芳桂」的荣耀始,以「莫枉长条」的感伤终,情感层次丰富。语言明快而不失含蓄,是李商隐七律中较为清新流丽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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