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 一

唐 · 李商隐

译文

下苑他年未可追

往年御苑中的盛景已不可追回

西州今日忽相期

今日在西州忽然与牡丹相遇

水亭暮雨寒犹在

水亭边暮雨的寒意依然存在

罗荐春香暖不知

丝织垫席上的春日暖香却已无法感知

舞蝶殷勤收落蘂

飞舞的蝴蝶殷勤地收集落下的花蕊

佳人惆怅卧遥帷

佳人满怀惆怅地躺在远处的帷帐之中

章台街里芳菲伴

章台街里的那些花伴侣们

且问宫腰损几枝

试问又有几枝被风雨所摧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的第一首。回中当指回中宫(在今陕西陇县一带)。牡丹是花中之王,盛唐以来最受珍视,但一场春雨将回中的牡丹打得凋零满地。诗人以此花喻自身的遭遇——才华再高,在风雨(政治风浪)面前也难以幸存。

逐句解读
「下苑他年未可追」——下苑(皇家园囿)中往年的盛况已经不可追忆。

「西州今日忽相期」——西州(指回中)今日忽然与牡丹花相遇。

「水亭暮雨寒犹在」——水亭旁的暮雨寒意犹在。

「罗荐春香暖不知」——罗席上的春香暖意已经感受不到。以寒暖对比写雨后的凄凉。

「舞蝶殷勤收落蘂」——蝴蝶殷勤地收集掉落的花蕊。以蝶的忙碌反衬花的凋零。

「佳人惆怅卧遥帷」——佳人惆怅地卧在远处的帷帐中。以佳人的惆怅写花落的伤感。

「章台街里芳菲伴」——章台街上的花伴们。

「且问宫腰损几枝」——暂且问问宫腰般的枝条折损了几枝。以「宫腰」喻花枝的纤细,写风雨对花的摧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成,全篇以「雨」和「败」为核心。前三联以暮雨的寒意、舞蝶的忙碌、佳人的惆怅层层渲染花落的伤感。末联以「宫腰损几枝」收束——将花枝的折损与美人的消瘦联系起来,以花喻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咏花诗中的感怀之作。诗人以回中牡丹被雨所败为喻,写出了美好事物被风雨摧残的悲剧。全诗格调凄美,以花喻人,含蓄而深沉。与第二首构成组诗,共同写出了义山对自身才华不被时代善待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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