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 二

唐 · 李商隐

译文

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

不要嘲笑石榴花赶不上春天的脚步,牡丹提前凋零反而更令人忧愁。

玉盘迸泪伤心数,锦瑟惊弦破梦频。

花瓣如玉盘中迸出的泪珠令人伤心地数着,雨声如锦瑟惊断琴弦频频打破好梦。

万里重阴非旧圃,一年生意属流尘。

万里的重阴之下已经不是旧时的花圃,一年的生机都归于了飘散的流尘。

前溪舞罢君回顾,并觉今朝粉态新。

前溪歌舞散尽后请你回头看看,会发现今朝凋零的残粉之态也别有一种新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回中牡丹为雨所败二首」的第二首,也是义山咏花诗中的代表作。与第一首的写景抒情不同,此首以「玉盘迸泪伤心数,锦瑟惊弦破梦频」的精美对句写出了牡丹为雨所败的凄美——以玉盘迸泪和锦瑟惊弦两个比喻,将花的凋落与音乐的破裂融为一体。末联「前溪舞罢君回顾,并觉今朝粉态新」以花落后的回望收束——回头看时,才发现今朝的残粉之态也是新的。

逐句解读
「浪笑榴花不及春」——不要嘲笑石榴花赶不上春天。以石榴花的迟开反衬牡丹的早落。

「先期零落更愁人」——提前凋落更令人发愁。

「玉盘迸泪伤心数」——玉盘迸出泪水,令人伤心地数着(落下的花瓣)。以玉盘迸泪比喻花瓣掉落如泪珠。

「锦瑟惊弦破梦频」——锦瑟的琴弦惊断,频繁地打破了美梦。以锦瑟惊弦比喻雨打花瓣的声音。此联是全诗的精华。

「万里重阴非旧圃」——万里的重阴之下已经不是旧时的花圃。

「一年生意属流尘」——一年的生机都属于了流尘。写花落之后一切生机化为尘土。

「前溪舞罢君回顾」——前溪的舞蹈结束后请你回头看看。用前溪舞之典。

「并觉今朝粉态新」——会发觉今朝的残粉之态也是新的。末联以残花之美收束——凋零之后也有一种新的美。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成,是义山咏花诗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作品之一。颔联「玉盘迸泪伤心数,锦瑟惊弦破梦频」是全诗的精华——以「玉盘」喻花盘、「迸泪」喻花瓣掉落、「锦瑟」喻雨声、「惊弦」喻雨打花枝,将视觉和听觉融为一体。此联也是义山全部诗作中最为精美的一联之一——「锦瑟」二字恰好与义山最著名的诗篇同名,使此联有了额外的文化意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义山「回中牡丹」组诗的压卷之作,也是其全部咏花诗的巅峰。诗人以「玉盘迸泪」和「锦瑟惊弦」两个精妙无比的比喻,将牡丹为雨所败的凄美写到了极致。末联「并觉今朝粉态新」在凋零中发现了新的美——这是义山美学的核心:在衰败中发现美,在失去中获得。全诗格调凄美,对仗精工,是义山诗中的上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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