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唐 · 李商隐

译文

皎洁终无倦,煎熬亦自求。

灯光皎洁明亮始终不会疲倦,即使被灯油煎熬也是心甘情愿的自我选择。

花时随酒远,雨后背窗休。

花开时节灯光随着酒宴的结束而远去,雨停之后灯光背对着窗户暂时歇息。

冷暗黄茅驿,暄明紫桂楼。

灯曾经照亮过寒冷昏暗的黄茅驿站,也照亮过温暖明亮的紫桂楼阁。

锦囊名画揜,玉局败碁收。

灯光下锦囊中的名贵画卷被轻轻掩上,玉制棋盘上未完的棋局被收了起来。

何处无佳梦,谁人不隐忧。

灯光之下何处没有做过美好的梦境,又有哪个人心中没有隐藏的忧愁呢。

影随帘押转,光信簟文流。

灯影随着帘钩的转动而移动,灯光循着竹席的纹路流淌开来。

客自胜潘岳,侬今定莫愁。

客人自然比潘岳还要英俊潇洒,我如今也一定不会再忧愁了。

固应留半燄,廻照下帏羞。

确实应该留下半截摇曳的火焰,回过头来照亮帷幕后面那羞涩的身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灯为咏写对象,是一首五言排律。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写灯的忠诚和自我牺牲:它皎洁发光永不疲倦,即使被煎熬也是自愿的。它在花时随酒远去,在雨后背窗休息。它照亮过冷暗的驿站和暖明的紫桂楼。末联写它应该留下半截火焰,回照帷幕后的羞涩之人。全诗以灯喻人,暗喻忠臣或情人的忠诚与牺牲。

逐句解读

「皎洁终无倦,煎熬亦自求」写灯光皎洁始终不疲倦,被油煎熬也是自愿的——以灯的自我牺牲暗喻忠诚。

「花时随酒远,雨后背窗休」写花季时灯光随着酒宴远去,雨停后灯光背对窗户休息。

「冷暗黄茅驿,暄明紫桂楼」写灯照亮过寒冷昏暗的黄茅驿站,也照亮过温暖明亮的紫桂楼。

「锦囊名画揜,玉局败碁收」写灯光下锦囊中的名画被掩上,玉棋盘上未完的棋局被收起。

「何处无佳梦,谁人不隐忧」写何处没有美好的梦境,哪个人没有隐藏的忧愁——以灯下的心理活动暗喻人生的复杂。

「影随帘押转,光信簟文流」写灯光的影子随着帘钩转动,光亮循着竹席的纹路流动。

「客自胜潘岳,侬今定莫愁」写客人自然比潘岳还英俊,我现在一定不会忧愁——以反语写灯下的自慰。

「固应留半燄,廻照下帏羞」写确实应该留下半截火焰,回照帷幕后面那羞涩的身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化手法写灯,赋予灯以人格特征。

「皎洁终无倦,煎熬亦自求」是全诗的开篇也是核心:灯的光明来自自我的燃烧,这种自愿的牺牲是灯最本质的特征。中间八句以灯照亮的各种场景(驿站、楼阁、画作、棋局、梦境、忧愁),写出了灯在不同环境中的作用。末联以「留半燄」和「回照」写出了灯最后的温柔:即使快要熄灭,也要留下一点光照亮帷幕后的羞涩之人。全诗以灯喻人,暗示了忠臣或情人即使被煎熬也依然忠诚的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灯为载体,写出了忠诚和牺牲的主题。诗人以精细的拟人化手法赋予灯以人格,使读者在欣赏灯的物理特征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精神品格。末联「固应留半燄,廻照下帏羞」以灯的最后一点光照亮帷幕后的羞涩之人,写出了灯(以及它所象征的人)的极致温柔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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