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卤平后移家到永乐县居书怀十韵寄刘韦二前辈二公尝于此县寄居
唐 · 李商隐
译文
驱马遶河干,家山照露寒。
驱马沿着河岸缓缓行走,家乡山影映照在寒冷的露水之中。
依然五柳在,况值百花残。
陶渊明式的五棵柳树依然还在,况且正值百花凋零的深秋时节。
昔去惊投笔,今来分挂冠。
从前离开时是急匆匆投笔从戎,如今回来则是安心挂冠归隐田园。
脱身离虎口,移疾就猪肝。
从险恶的虎口中脱身而出,带着病体安于清贫的猪肝之食。
鬓入新年白,颜无旧日丹。
进入新年两鬓已经花白斑驳,面容也没有了往日红润的光泽。
还持一杯酒,坐想二公懽。
还是端起一杯薄酒独自饮下,坐着想象与刘韦二公欢聚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卤(今山西南部)平叛后,诗人移家到永乐县居住时。诗中回顾了自己从军(投笔)到退隐(挂冠)的经历,以「脱身离虎口,移疾就猪肝」写出从险境中脱身的庆幸。末联「还持一杯酒,坐想二公懽」以对刘、韦二前辈的思念收束。
逐句解读
「驱马遶河干,家山照露寒」——驱马沿着河岸行走,家山的影子映照在寒冷的露水中。写回乡之路。
「依然五柳在,况值百花残」——陶渊明的五棵柳树依然在,何况正值百花凋零的深秋。
「五柳」用陶渊明典,暗示退隐。
「昔去惊投笔,今来分挂冠」——从前离开时是急匆匆地投笔从戎,如今回来则是安心地挂冠归隐。
「不忧悬磬乏,乍喜复盂安」——不担心家徒四壁(悬磬),反而因为重新安顿(覆盂之安)而欢喜。
「甑破宁回顾,舟沈岂暇看」——甑(蒸饭器)破了哪里还回头看,船沉了哪有空去看。写过去的损失已经不在乎。
「脱身离虎口,移疾就猪肝」——从虎口中脱身而出,带着病体去吃猪肝(用闵仲叔买猪肝之典,比喻安贫生活)。
「虎口」写过去处境的险恶。
「鬓入新年白,颜无旧日丹」——进入新年鬓发已经花白,面容也没有了往日的红润。写时光的摧残。
「自悲秋获少,谁惧夏畦难」——自己悲伤秋天的收获太少,谁还害怕夏天田间劳作的困难。以农事比喻人生。
「逸志忘鸿鹄,清香披蕙兰」——隐逸的志向让人忘记了鸿鹄的高飞,在清香中披阅着蕙兰。写退隐后心境的转变。
「还持一杯酒,坐想二公懽」——端起一杯酒,坐下来想象刘韦二公在此时的欢乐。以对友人的思念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十韵,全篇以「归隐」为主题。诗中对比手法突出:「昔去惊投笔」与「今来分挂冠」对比——从从戎到归隐的人生转变;
「不忧悬磬乏」与「乍喜复盂安」对比——物质贫乏与精神安定的对比;
「鬓入新年白」与「颜无旧日丹」对比——时间的流逝。全诗最妙之处在于以农事语言(秋获、夏畦)写人生感慨——退居永乐后,诗人真的过着接近农夫的生活,这种身份的转变也带来了语言风格的转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的归隐述怀之作。诗人以平实的语言写出了从军旅到归隐的人生转折,以「脱身离虎口」写过去处境的险恶,以「还持一杯酒」写归隐后的淡泊。全诗格调质朴而真诚,在义山诗中以直接坦率的面貌而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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