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楼

唐 · 李商隐

译文

春物岂相干,人生只强欢。

春天的景物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呢,人生不过是在勉强自己寻求欢笑罢了。

花犹曾敛夕,酒竟不知寒。

花儿在傍晚时分尚且知道收敛花瓣自我保护,而酒醉之后竟然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异城东风湿,中华上象宽。

身处异域的城市里东风带着潮湿的水气,遥想中华故国的天地是多么宽广辽阔。

此楼堪北望,轻命倚危栏。

这座楼正好可以向北眺望故国的方向,不惜将这轻微的性命倚靠在高高的危栏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北楼上的所见所感。春景虽美却与自己无关,人生不过是勉强取乐。花儿傍晚尚且收敛,酒意消散后便感受不到温暖。身处异域,遥望北方中原,轻身倚靠在危栏之上。全诗表达了深沉的思乡之痛和人生无意义的空虚感,末句「轻命倚危栏」将全诗的情感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逐句解读

「春物岂相干,人生只强欢」写春天的景物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呢,人生不过是勉强取乐罢了。

「花犹曾敛夕,酒竟不知寒」写花儿在傍晚尚且收敛花瓣自我保护,而人喝完酒后却连寒冷都感觉不到。

「异城东风湿,中华上象宽」写在异域的城市中东风带着湿气,遥想中华故国的天地是多么宽广。

「此楼堪北望,轻命倚危栏」写这座楼正好可以向北眺望,不惜以轻微的生命倚靠在高高的危栏上——以极度的姿态表达了对北方故国的深切思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反问和对比为主要手法。

「岂相干」以反问否定春景与自己的关系,奠定了全诗的消沉基调。

「花犹」与「酒竟」形成对比:花尚且知道保护自己,而人在酒醉后连自我保护的本能都丧失了。

「异城」与「中华」的对比写出了身处异域的孤独和对故国的思念。末句「轻命倚危栏」以身体姿态暗示心理状态:将生命看作轻微之物,靠在危险的栏杆上远望北方——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姿态,写出了思乡之痛的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了异域漂泊的深痛。

「轻命倚危栏」是全诗的诗眼:一个将生命视为轻微之人倚靠在危险的栏杆上远望北方,这种姿态包含了思乡的绝望、对生命的漠视和对归国的无尽渴望。全诗从否定春景开始,经过花的自保和酒的麻醉,最终走向了危栏上的北望,情感一步步走向深渊。此诗是李商隐思乡诗中最为沉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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