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翰林刘学士不遇
唐 · 李山甫
译文
梦绕清华宴地深,洞宫横锁晓沈沈。
梦中一直萦绕着清华高雅的翰林宴集之地,深不可测,清晨来到这里只见大门横锁,一片沉寂。
鹏飞碧海终难见,鹤入青霄岂易寻。
大鹏展翅飞越碧海终究难以见到,白鹤冲入青天云端哪里是容易寻访的。
六尺羇魂迷定止,两行愁血谢知音。
我这六尺之躯的漂泊灵魂迷失了归宿,两行愁苦的血泪遥向知音表达敬意。
平生只耻凌风翼,随得鸣珂上禁林。
平生只以没有乘风凌云的翅膀为耻辱,即便如此也要追随鸣珂声声步入翰林禁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李山甫拜访翰林学士刘某未能见面之后。翰林学士是唐代最清贵的文学职位,直接为皇帝草拟诏书、备顾问,是文人们梦寐以求的职位。诗人前往拜访这样一位身居高位、负有文名的学士,本意可能是投贽求知、寻求举荐,却吃了闭门羹。全诗围绕"不遇"二字展开,从访前的满心期待到访后的怅然失落,情感起伏跌宕。诗中多次运用飞鸟意象——鹏、鹤、凌风翼——将自己渴望飞腾却又受限的处境投射于其中。
逐句解读
「梦绕清华宴地深,洞宫横锁晓沈沈。」梦中萦绕着清华高雅的翰林院宴集之地,深不可测;清晨来到这里,洞宫般的门扉横锁着,一片深沉寂静。
"清华宴地"指翰林院中高贵典雅的宴集场所,"梦绕"写出诗人对翰林院的向往已深入潜意识。
"洞宫横锁"描写清晨来到学士府第时看到的景象——大门紧锁,门庭深闭。
"晓沈沈"三字渲染出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既是清晨光线不足的写照,也暗示了诗人失望的心情。
「鹏飞碧海终难见,鹤入青霄岂易寻。」大鹏展翅飞越碧海,终究难以见到;白鹤冲入青天云端,哪里是容易寻访到的?"鹏飞碧海"用《庄子·逍遥游》中鲲鹏的意象,比喻刘学士地位之崇高、行踪之难觅;
"鹤入青霄"同样以高飞的仙鹤喻指学士的高不可攀。两个飞鸟意象共同传达了一个信息:像刘学士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如鹏如鹤,高飞远走,岂是一个布衣寒士能轻易拜见的?
「六尺羇魂迷定止,两行愁血谢知音。」我这六尺之躯的漂泊灵魂迷失了归宿,两行愁苦的血泪要向知音表达谢意。
"六尺"指人的身躯,"羇魂"写出游子在外的漂泊无依;
"迷定止"说明连安身立命的确定方向都找不到。
"两行愁血"即血泪,"谢知音"则暗示虽然未能见到刘学士,但仍然将对方视为知音,遥致敬意。
「平生只耻凌风翼,随得鸣珂上禁林。」平生只以不能长出乘风凌云的翅膀为耻辱,即便如此,也要跟随鸣珂之声登上翰林院的禁林。
"凌风翼"指乘风高飞的翅膀,比喻飞黄腾达的机会和才能。
"只耻"二字用得极重——诗人最大的耻辱不是贫穷、不是落第,而是没有一双能够凌风飞腾的翅膀。
"随得鸣珂上禁林"则表达了即使不能独自飞腾,也要追随那些鸣珂而行的达官贵人进入翰林禁林的决心。
"鸣珂"是马身上饰物发出的声音,代指高官出行。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不遇"为主题,写出了寒士拜访权贵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失落与不甘。艺术手法上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飞鸟意象的贯穿——鹏、鹤、凌风翼,三种飞鸟层层递进,从描写对方的高不可攀到表达自身渴望飞腾的志向,意象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呼应。二是末联"只耻凌风翼"的写法极为独特——不以落魄为耻、不以贫穷为耻,唯独以"不能凌风飞翔"为耻,这种将物质困顿转化为精神志向的手法,体现了诗人倔强不屈的个性。全诗情感由期待到失望再到不甘,层次分明,是一首情真意切的干谒不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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