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关西道中作

唐 · 李山甫

译文

国东王气凝蒲关

国都以东的王气凝聚在蒲关

楼台帖出晴空间

楼台从晴朗的天空间显现

紫烟横捧大舜庙

紫烟缭绕托起大舜庙

黄河直打中条山

黄河直直冲打着中条山

地锁咽喉千古壮

地势锁住咽喉要道千古雄壮

风传歌吹万家闲

风中传来笙歌万户悠闲

来来去去身依旧

来来回回依然如故

未及潘年鬓已斑

还未到潘岳白发的年纪双鬓已经斑白

赏析

题解

这首诗写于蒲关西道的旅途中。蒲关即蒲津关,在今山西永济,扼黄河东岸,为关中与河东之间的咽喉要地。诗人途经此地,被雄壮的山川形势所震撼,同时也感叹自己奔波劳碌、年华虚掷。全诗前半写景雄奇壮阔,后半转入个人身世之感,由壮而悲,对比强烈。

逐句解读

「国东王气凝蒲关,楼台帖出晴空间。」大唐国都之东的王气凝聚在蒲关这个地方,楼台建筑仿佛贴嵌在晴朗辽阔的天空之中。"凝"字写蒲关地气的厚重,暗示这里是王气汇聚之所。

"帖出"即贴嵌而出,写楼台高耸入云的视觉效果,在晴空万里中显得格外壮观。

「紫烟横捧大舜庙,黄河直打中条山。」紫色的烟云横向托捧着大舜庙,黄河水流直直地拍击着中条山。

"横捧"写云烟缭绕中的庙宇庄严景象,"直打"写黄河水势的汹涌猛烈——一个"打"字将黄河的暴烈之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大舜庙与中条山都是当地的地标,在黄河的映衬下更显壮伟。

「地锁咽喉千古壮,风传歌吹万家闲。」蒲关地形如同锁住了咽喉要道,千古以来雄壮无比;清风传来万户人家的歌乐之声,百姓安居乐业。

"地锁咽喉"是对蒲关战略地位的高度概括,"千古壮"写其历史厚重。

"歌吹万家闲"则写太平景象,与军事要冲形成有趣的对照——虽然地势险要,但和平年代百姓安居。

「来来去去身依旧,未及潘年鬓已斑。」我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身世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还没到潘岳三十二岁鬓生白发的年纪,两鬓就已经斑白了。潘岳(潘安)三十二岁即生白发,曾作《秋兴赋》感叹。诗人以潘岳自比,表示自己还不到潘岳生白发的年纪却已鬓发斑白,足见奔波之苦、忧愁之深。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前半篇的雄壮写景与后半篇的个人感慨形成的鲜明对照。

"紫烟横捧"与"黄河直打"两句气势磅礴,"横捧"的温柔与"直打"的暴烈形成对比,写出了蒲关一带山川的壮丽与雄险。

"地锁咽喉"一句以"锁"字写地理,精准而有力。尾联笔锋陡转,从壮阔的山水跌入个人的落寞,"身依旧"与"鬓已斑"的对比尤令人唏嘘——山川千古不变,而人已在奔波中老去。

总体评价

这首纪行诗以蒲关的雄壮地势为背景,将自然景观的壮美与个人身世的悲凉融为一体。前六句写景气势恢宏,尤其是"黄河直打中条山"一句,以"直打"二字写出了黄河水势的磅礴力量,极具视觉冲击力。尾联以"未及潘年鬓已斑"收束,将壮美的自然与衰老的个人形成强烈反差,令人感叹造化无情、人事蹉跎。全篇从大处落笔、小处收束,既有山川的壮阔,又有人生的无奈,情调由壮而悲,格调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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