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江驿饯筵留别
唐 · 李群玉
译文
别筵欲尽秋,一醉海西楼。
饯别的宴席设在深秋将尽之时,我在海西楼上想要一醉方休。
夜雨寒潮水,孤灯万里舟。
夜雨淅沥寒潮涌动江水冰冷,一盏孤灯照耀着即将远行万里的孤舟。
酒飞鹦鹉重,歌送鹧鸪愁。
鹦鹉杯中美酒频举一杯接一杯,送行的歌声唱起鹧鸪曲满是离别的哀愁。
惆怅三年客,难期此处游。
满怀惆怅地回想自己客居此地已三年之久,很难预期还能再来此处重游了。
赏析
题解
《广江驿饯筵留别》是一首江边驿馆送别的五言律诗。诗题"广江驿"为驿馆名,"饯筵"即饯别的宴席,"留别"表明这是诗人在赴远方前向友人告别之作。全诗以秋夜江边送别为情境,将别筵的酒酣歌歇、江上的夜雨寒潮、孤舟远行的孤寂以及三年客居的感慨融为一体,营造出浓重的离愁别绪。此诗与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同属送别名篇,但李群玉笔下的离愁更多了一份漂泊者的沧桑。
逐句解读
「别筵欲尽秋,一醉海西楼。」首联写饯别宴的时间与地点。饯别的宴席设在深秋将尽之时,诗人在海西楼上想要一醉方休。
"欲尽秋"点明时令为深秋将尽,这个季节本身就有萧瑟离别的氛围;
"海西楼"是饯别宴的地点,可能位于江边可以远眺的高楼;
"一醉"表达了借酒浇愁的意图。二句以时间和地点奠定了全诗凄清的基调。
「夜雨寒潮水,孤灯万里舟。」颔联写离别之际的江上夜景。夜雨淅沥,寒潮涌动,江水冰凉;一盏孤灯照耀着即将远行万里的孤舟。
"夜雨""寒潮"从听觉和触觉两个角度渲染江上的寒冷凄清,"孤灯"与"万里舟"则从视觉上呈现即将出发的孤寂画面。"孤"与"万里"对举,以一盏微弱的灯火对照万里茫茫的行程,烘托出离别时的渺小与无助。
「酒飞鹦鹉重,歌送鹧鸪愁。」颈联写宴席上的酒与歌。
"鹦鹉"指鹦鹉杯,一种形似鹦鹉的酒杯,"重"形容频繁举杯;
"鹧鸪"指鹧鸪曲或鹧鸪词,是表达离愁的歌曲。酒从鹦鹉杯中飞溅而出,一杯接一杯地频频率杯;歌者唱起鹧鸪曲为行人送行,歌声中满是离别的哀愁。二句以酒器名和歌曲名嵌入对仗,工巧而不失自然。
「惆怅三年客,难期此处游。」尾联以感慨作结。满怀惆怅地回想自己作为三年客居他乡的游子,很难预期还能再来此地重游。
"三年客"交代了诗人客居此地已长达三年,"难期"表达了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感慨。三年的羁旅生活即将画上句号,而离开之后能否再来却是未知之数,这种不确定感加重了离别的惆怅。
艺术手法
一、以"孤灯"与"万里舟"的体量对比制造视觉张力。颔联中一盏孤灯的微弱渺小与万里航程的辽远浩渺形成强烈的体量对比,在视觉上极大地强化了离别者的孤独感。
二、鹦鹉杯与鹧鸪曲的名物对仗。颈联以"鹦鹉"对"鹧鸪",两种鸟名分别指向酒器和歌曲,既是精巧的名物对仗,又通过鸟的意象暗示了宴席的华美与歌声的哀婉之间的张力。
三、"难期"的时空不确定性。尾联以"难期"收束,不写确定的悲伤而写不确定的未来,以开放式的结语让离愁延伸到诗歌之外,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群玉送别诗中的代表作,以秋夜江边饯别为背景,将自然景色的凄清、宴席的哀婉和漂泊者的沧桑三者融为一体。颔联"夜雨寒潮水,孤灯万里舟"以极简的意象组合营造出极具感染力的离别画面,是全诗的精华所在。颈联的名物对仗精巧雅致,尾联的"三年客"与"难期"将个人的漂泊经历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感结合,使离愁的层次更加丰富深厚。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