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东飞伯劳西飞燕
唐 · 李峤
译文
传书青鸟迎箫凤,巫岭荆台数通梦。
传递书信的青鸟迎接吹箫引来的凤凰,巫山荆台之间多少次梦中相会。
谁家窈窕住园楼,五马千金照陌头。
是谁家窈窕的佳人住在园楼之中,五马驾车的仪仗和千金的身价照亮了街巷路口。
罗裙玉珮当轩出,点翠施红竞春日。
她身着罗裙佩戴玉珮从窗前走出,翠羽胭脂妆饰得美艳动人,与春光争辉竞丽。
佳人二八盛舞歌,羞将百万呈双蛾。
十六岁的佳人歌舞才艺正盛,纵有百万钱财也羞于呈献在她那双蛾眉之前。
庭前芳树朝夕改,空驻妍华欲谁待。
庭前的芳树朝暮之间便已改换了容颜,白白留住这如花美貌又在等待谁呢。
赏析
题解
《拟古东飞伯劳西飞燕》是李峤仿古乐府之作,题出古辞《东飞伯劳西飞燕》。古辞本意写男女分离之苦,伯劳与飞燕各飞东西,象征恋人不能相聚。李峤此诗承其意而扩展之,以华美的笔触铺陈佳人之美、春日之盛,最终以芳华易逝、空待无人的感伤收束,深刻揭示了红颜易老、青春难驻的人生悲剧。全诗辞藻华艳,情感真挚,在初唐闺怨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传书青鸟迎箫凤,巫岭荆台数通梦。」起笔用两个神话典故。
"青鸟"为王母娘娘传信之鸟,"箫凤"指萧史吹箫引凤的典故,暗示男女情事。
"巫岭荆台"用巫山神女与楚怀王梦会之事,"数通梦"即多次梦中有灵犀相通。两句以神话构筑一个浪漫的爱情背景,暗示男女之间虽有情缘牵系,却难以在现实中相见。
「谁家窈窕住园楼,五马千金照陌头。」转写佳人居处。
"窈窕"形容女子美好,"园楼"写其居所之雅致。
"五马"指贵官出行之仪仗,"千金"形容其身价之高。这两句以设问引出佳人形象,又以车马之盛烘托其身份不凡。
「罗裙玉珮当轩出,点翠施红竞春日。」具体描摹佳人之装扮。
"罗裙玉珮"写其服饰华贵,"当轩出"写其从容而出。
"点翠施红"指以翠羽和胭脂妆饰,"竞春日"谓其美貌与春光争辉,将人之美与自然之美相互映照。
「佳人二八盛舞歌,羞将百万呈双蛾。」"二八"即十六岁,正当妙龄。
"盛舞歌"写其才貌双全,歌舞俱佳。
"羞将百万呈双蛾"意谓纵有百万家财也羞于呈献到她那双蛾眉之前,极写佳人之珍贵与高傲。
「庭前芳树朝夕改,空驻妍华欲谁待。」结句转入感伤。
"芳树朝夕改"写花开花落朝夕之间已有变化,比喻时光飞逝。
"空驻妍华"谓白白留住青春美貌,"欲谁待"即等待谁人?以反问收束,道出佳人虽有绝世容颜,却无人欣赏的寂寞与悲哀。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层叠营造浪漫氛围。青鸟、箫凤、巫山神女三个典故均为爱情神话,在诗的开篇便营造出一种超越现实的浪漫情境,与末尾的凄凉现实形成鲜明反差。
二是铺陈与转折的结构。全诗前六句层层铺陈佳人之美——居处、仪仗、服饰、容颜、才艺,极尽华美之能事;末两句陡然转折,以芳华易逝的感伤收束,由艳转悲,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
三是对比手法的运用。春日的繁华与佳人的孤寂形成对比,"竞春日"的盛景与"空驻妍华"的落寞形成对照,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四是设问修辞的妙用。
"谁家窈窕住园楼"以设问引起读者好奇,"欲谁待"以反问引发读者深思,两处问句一前一后,首尾呼应,使全诗结构更加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峤拟古乐府的优秀之作,继承了古辞"伯劳飞燕"的离别主题而加以发展。全诗以华美艳丽的笔触写佳人之美,以感伤深沉的语调叹时光之速,在铺陈与转折之间展现了初唐诗人对人生无常的深刻思考。结尾"空驻妍华欲谁待"一句,化用古诗"空床难独守"之意而更加含蓄,将闺怨主题提升到对生命意义的追问,格调高于一般的闺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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